火气已经直冲头顶了,方昱甚至气得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夏铭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搭住一把,被方昱反手狠狠甩开。
这一下刚好打中手背,夏铭吃痛吸气,但还是急着要解释:“你听我说……”
“滚!”方昱直接恶狠狠地撂下一个字,随即怒极反笑,“不对,应该是我滚。是我多余了,我滚,滚得远远的!”
夏铭被骂懵了,手背上红了大一片,火辣辣生疼,而方昱在暴怒之余,完全没有註意到,拉开门就走。
等到夏铭回过神来,门还开着,人已经完全不见了。
他又痛又委屈,索性也不去搭理方昱,把门一关洗澡睡觉。
要是按照以往他俩吵吵闹闹的经验,睡一觉之后彼此就会冷静下来给对方臺阶了,所以夏铭第二天早上刚睡醒,还在迷糊着就给方昱打电话,结果居然是关机。
后来到了下午能打通了,但方昱不接。连续几次之后夏铭就发消息,收获几个极度敷衍的单字之后就气得拉黑了。
过了几天夏铭才知道方昱去了西北影视城,恨得当着凌璨面狠狠诅咒。
“去吧去吧!我等着看你吹成个黑炭!”
那边的紫外线可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强。
联系不到方昱也就算了,夏铭自己这裏也开始忙。载誉归来之后例行媒体沟通会、剧组庆功宴。《黑色》原本已经公映过,拿了这么个极有分量的大奖之后热度再次被炒起来,当即二次上映,几大重点城市还安排了巡回路演。夏铭作为必须出席的主角,一个月内跑了七八个城市,每天睁开眼都要想一想,自己是在哪裏?
在这样的忙碌中,六月不知不觉地来了。
接到徐倩倩电话时,夏铭正在机场的贵宾休息厅,结束了《黑色》巡回的最后一站,一个多小时以后就要启程回z市。
他戴着眼罩,耳朵裏塞着耳机,昏昏欲睡地在听一段老相声。正听得开心,电话就进来了。
勾下眼罩以后看到了来电者的名字,夏铭的脸就拉下来了。
从那一巴掌之后,他就没和父母那边有任何的沟通和联系,徐倩倩也没有再找过他,这个电话不知道又要出什么新花样。
他盯着嗡嗡震动的电话看,旁边的凌璨朝这边看过来,刚要问他怎么不接电话。一眼瞥见上头的名字,直接闭了嘴。
夏铭没接,电话一直震到了自动挂断,但很快又打进了一个,这回是夏成哲。
手机再次嗡嗡震动起来。
夏铭的手裏仿佛握着了发着热的炭,扔掉也不是,不扔却又烫手。
凌璨在旁边,已经直接闭上了眼睛,什么也不说。
这个电话即将断掉之前,夏铭点了个接听。
那头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开口说话,是夏成哲到声音。
“儿子,说话方便吗?”
“嗯。”
“你在哪?最近是不是挺忙的?”
“嗯。”
“这两天有时间吗?爸爸好久没见你了,这周末你生日,有没有时间回家来吃个饭呀?”
“……”
夏铭楞了下,点出手机上的日历看了眼,这周日是6月12,果然是他生日。
他沈默着,夏成哲那边一时也没了动静,但短暂安静之后,那边忽然换了个人。
“铭铭,对不起。妈妈给你道歉。”
两句话,十一个字,说得干脆利落,温柔可亲,夏铭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直勾勾地盯着手机看,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徐倩倩女士,他的母亲,从来专横跋扈,说一不二。什么时候给人低过头,什么时候给人道过歉?
但耳机又传来了非常温柔的声音。
“妈妈脾气不好,性子又急,一时昏了头让你伤心了,你能原谅妈妈这一次吗?”
夏铭用力咬住了嘴唇,不说话,不回应。
那边也短暂地沈默了,似乎一声隐隐的嘆气。
徐倩倩的声音低了下去,很失望似的:“如果真的很忙没关系,妈妈和爸爸就当你回来了,蛋糕是要做的,长寿面也要吃,再找一部你最新拍的片子看看,也算是能看到你啦……”
“哦。”夏铭干巴巴地应了一声,隔了几秒,才更干巴巴地说:“别做蛋糕,我不想吃——吃个面应景就行了。”
“好的好的!”徐倩倩立马高兴了起来,“周日一早就让你爸去接你好不好?”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