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
夏铭把自己整个人埋在了松软的抱枕和沙发间,身体蜷缩着想要变得很小很小,也许这样可以抵御掉这铺天盖地的无力感。方睿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太完美太温柔的幻象,让他怎么也摆脱不了时时都在被宠溺呵护着的错觉。
从七八岁,到十四五,成年后的每时每刻。
方睿尽可以继续固守着兄长的位置,但夏铭忽然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连这个“弟弟”的身份也不想再要了。
要么说清楚,要么……
干脆了断。
在这样决绝的心态下,又一次无意识重拨时忽然提示了接通,夏铭整个人隐隐一震。
只响一声,电话随即接起,夏铭不等那边说话,抢先开口。
“睿哥,我在恒悦酒店。你告诉我,这个酒店和我有没有关系?”
“嗯?”方睿那边仿佛信号不佳,又或者是没立刻听明白,他只是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单音。在近乎于无限漫长的等待裏,夏铭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以为自己是等待了很久很久,但实际上,方睿只是喘了口气而已。
电话那端有杂音,风从拾音听筒处掠过。
方睿很清晰地答覆他:“有。”
夏铭的心臟当即狠狠一缩。
“什么关系?”
“等我当面跟你说。”
“我现在就要知道!”
“……”
夏铭的声音低缓,坚决,字字分明。
“恒悦是什么意思?卓粤轩的菜单是什么意思?三天两头约我是什么意思?空降路演现场又是什么意思?你都快跟小羽姐结婚了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地来招惹我!!!”
他这一长串的质问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末了一问之后突然顿了顿。
定了定神之后,夏铭非常冷静地说完了最后一句。
“好了,你说吧——无论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再把你当哥哥。”
电话那端忽然安静了。
整个世界沈默。
夏铭清清楚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听筒裏隐隐传来鼻息,唯独没有一字解答。他蓦然间一阵眩晕,迟钝几秒以后才意识到是自己根本遗忘了呼吸。
“方睿……”
“开门。”
夏铭一怔,以为幻听。
远远的门口真有啄剥之声,一下接着一下。
“什么?”
“我当面解释,一个个跟你说。”
……
夏铭像是突然被戳中了什么开关,理智告诉他这完全是一重重的幻觉,身体却已经从沙发的松软抱枕堆裏跳了起来。
他飞奔冲过走廊,狠狠一把拽开门。
门外站的人一手握着电话,另一手抬起,面上平和,唯独微微起伏的胸廓出卖了这一路是怎么步履匆匆赶过来。
“……”
夏铭傻了。
方睿一步跨进了门,一声闷响门板闭合。
夏铭整个人落在了极度不敢置信的震惊裏,然后方睿直接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