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还真有这种邪术。”宋未桑蹙眉沈吟。
“现在这件事算是已经被我们戳穿了,谢元珩到底是什么,竟需要幼童来餵养。”周祈安的声音随着风声飘进来。
“我不知道...当时被谢元珩带回谢府的时候,我只听见谢元知在质问谢元珩,说他这次做得太过了...”
宋未桑接过话头,“竟然敢在城主府裏闹事,这件事就算谢云靖用他那张老脸去腆也救不了谢家。”
“不过这样也说得通了,原本痴傻的谢元珩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附生识海,神智突然变得正常,让谢云靖看到了希望。紧接着那样东西向谢家承诺若是餵养他便归还一个健康聪明的谢元珩,因为谢元知没有灵根聚不了灵力,这样的谢元知在地位显赫的谢府裏一直是谢云靖心中的一根刺。”
“所以谢云靖答应了他。让邪物附生于谢元珩的识海,而这离奇荒唐的事谢云靖又怎么公布于众,所以只有谢元知和他在暗地裏安排着。只是没想到后面的谢元珩被邪物完全占据了神智,但一旦停止餵养谢元珩的肉身也会跟着毁灭,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明颂忍不住插嘴:“真是恶人自食恶果。”
“但是我没想明白谢元知在裏面是怎样的一个角色。”周祈安皱眉道,“相处这几天来看,谢元知虽然待人温和,可我能感受到他是个野心很大的人。所以他为什么会这样帮助谢元珩呢?”
“兄友弟恭?对父亲唯命是从?”
宋未桑没忍住噗呲一笑,“明颂,我没发现你还挺会说的。”
不管谢元知在其中担当什么样的角色,他们需要註意的只有那个邪物。
希望待会赶回云岚城事态还不算太严重。
南麓镇很快便到了,三人马不停蹄地将流萍送到了护城河的源头,安顿好流萍后便准备离开。
流萍在最后拉住了明颂,小脸微扬,许久不展现笑颜的脸上此时扯了扯嘴角,“明…颂?”
明颂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
“嗯…明小姐的名字很是好听。”流萍摇摇头,轻声道:“请务必小心。”
明颂挽留住流萍想要松开的手,顺势蹲下与流萍平视,“你好好养伤。”
“嗯。”流萍惨白的小脸终于在此刻柔和了起来,她感受着手中的温暖,颔首应下。
几人快速朝云岚城赶去,一整夜明颂的精神都紧绷着,宛如马车的窗帷被夜风吹得飒飒作响,没停歇过,从窗外吹进的风在这有限的空间裏滚了又滚,无人在意。
云岚城近在咫尺,周祈安却停下了马车,掀开了车帷语气不明:“你们看。”
城中心兀地出现一圈结界,暗灰色的混沌遮住了结界内的情况,定睛一看还能察觉到这结界正在逐渐往外扩张。
宋未桑见此心裏也是一咯噔,“是‘幛’。”
“‘幛’?”
“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若是其中的一种情绪太过沈重得不到释放,那么便会孕育出邪念,而这邪念会形成一种名为‘幛’的结界,驱使原身去达成他的目的。但据记载,这‘幛’会根据原身的执念的深浅不断扩大,且被吞噬进去的东西再也出不来。”周祈安解释道。
“只能进不能出?”
明颂楞了楞,望着那‘幛’不断吞噬着云岚城,悄然无息地在深夜裏完成了这一切。
“嗯。”周祈安重新让马车动了起来,快速进城。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幛’的主人死去。”
三人站在‘幛’的边界不远处,宋未桑整理着自己的爱剑,一边对明颂说:“明颂,裏面太危险,你便不用进去了。”
“嗯。你家尚在城西,现在赶过去还能叫上明大人往城外躲一躲。我们进去先去查看谢家的情况,别担心。”周祈安往结界靠近了几步,也让明颂先註意自己的安全。
明颂没搭话,只是看着周祈安和宋未桑两人朝她道别后义无反顾地踏入了结界,直到身形模糊消失在视线裏。
“干嘛呢?宿主,先回明府吧。”
明颂轻呼了一口气,也不知在问谁,“明明只是一个书中的世界,为什么我还是这样在意呢...”
明颂不可控地想起了上一世也是危机紧急之际,周祈安与宋未桑面对着棘手的妖物,将明颂护在了身后。
其实当时的明颂在谢元青神识的帮助下她也能独当一面,可这两人依旧冲在最前面替明颂挡住了最猛烈的攻击。
直到最后精疲力竭,三人靠着山洞裏的石壁,明颂轻轻道谢,却无人应她。
“明颂,我们是朋友。”宋未桑的声音有些虚弱,“为什么有时候你给我的感觉我们不像朋友呢...”
火堆劈裏啪啦地燃烧着,明颂垂眸无从解释。
她该如何说,事成之后你们不会再记得她这个人,现在的留念只会让自己难受。
所以明颂不愿太过深入这个世界,总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按照程序推进事件。
“什么?”系统不明所以,它不知道为什么宿主一直站在这不离开,但是眼看着结界就要逼近宿主时它出声提醒道:“宿主,‘幛’来了!”
明颂盯着眼前暗灰色的结界,如同一团触碰不及的云雾,吞噬着街道的商架与杂物,逐渐逼向她。
就在边界还差一步之遥的距离时,明颂深吸了一口气,郑重且坚定地朝结界跨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