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颇为戒备地通过这道林间路,终于来到方才所见的小口,明亮的光线之下是错落有秩的村庄木屋。
“许久没有生人进入了...”离得近的一家农户,篱笆院裏的老人打着蒲扇,听见这边的动静后,格外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很快,附近几家农户纷纷阖上了自家屋门,就连还在水田裏劳作的妇人,看见明颂这几张生面孔后也赶紧抱上自己的孩子躲回了家中。
这一切都诡异极了。
在路途中问得蔚以椿从小便是在槐山长大,据她介绍,槐山上的每户人家她都认识,且待她极好。
可现在一看,这些农户都不怎么热情好客,反而对生人避之不及。
“以椿,这怎么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啊...”明祺双臂环抱,垂首看向仍是宁沅沅模样的蔚以椿。
“嗯...”蔚以椿歪着头,此时也皱着小脸,“我也不知道…”
周祈安则上前隔着篱笆墻,朝方才出声的老人问道:“老人家,这儿可是槐山?”
老人有些费力地掀开眼皮,瞅着周祈安,也许是耳力不太好,自个儿声音大了些,在这山庄裏回荡。
“是,这儿是槐山。”
得到确信,周祈安继续问:“您可知槐山的‘幛’?”
“哎哟,人老了听不清,你进来说!”老人停下摇蒲扇的手,侧耳也听不太清,用蒲扇招呼着人。
周祈安回头与其余人对视,颔首后只身一人便准备进去。
“爹!都说了不要理陌生人!”老人身后的房门被人打开,从屋内黑漆漆的缝隙裏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他皱眉阻止着。
从缝隙中看见,男子肩膀被人轻轻撞了一下,随后有些模糊的女声传来,“别说了,先把爹叫进屋!”
明颂几人便在篱笆墻外看着老人被中年男子搀扶进了屋。
整个村庄没有一家开门开窗,或许大多在屋子裏观察着他们这群陌生人,却都不曾出来。
周祈安从篱笆墻外走回来,摇头道:“我们先往裏走走吧。”
“好奇怪啊这槐山上面...”明祺因紧张舔了舔嘴唇,顺势朝周祈安靠近了几步。
蔚以椿轻轻扯起自己的两股发辫,见此也有些心急,她解释道:“槐山上的大家都很好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如今都这样了...”
明颂偏头看向蔚以椿,觉得有些违和。
五人朝山顶走去,路过一些农户后,由近至远,纷纷迅速关上了门窗。
路的尽头是一座修缮良好的庙,两边的红墻因积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已然褪色,门匾上落着几个模糊的字。
山神庙。
而木头所做的门槛中央放着一个精致干凈的铜碗,裏面孤零零垂着一枝并蒂花,却叫不出名字。
被人端正放在门槛之上,像贡品一样。
“这...能进去吗?”明颂有些迟疑。
但蔚以椿却忽视掉门槛上的铜碗,从上面跨了过去,有些兴奋道:“这儿,我以前经常在这玩捉迷藏!”
明颂眼瞳一缩,她方才亲眼所见蔚以椿的裙摆划过了铜碗,但这铜碗非但没翻,裏面的花也没动。
“这...”明颂从喉咙裏压出字眼,她赶紧偏头去看其他人,只见周祈安蹙眉垂眸看着门槛上的铜碗。
他道:“你们能看见这裏有铜碗吧?”
明颂明祺疯狂点头。
谢元青则轻轻颔首,“嗯。”
“你们怎么不进来?”蔚以椿好似在庙裏绕了一圈,见他们还站在庙门外,不禁问道。
众人沈默着,对上蔚以椿疑惑的眼神,心裏确定了答案。
蔚以椿不但看不见这铜碗,还碰不到。
“我先进去。”周祈安侧首同他们说,尾音落下,抬步跨过门槛。
而这次周祈安脚边带着风,铜碗裏的并蒂花以极为微小的幅度晃动着。
周祈安踏入山神庙,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这才回头让明颂他们进来。
剩下三人小心翼翼跨过门槛,避开了中央的铜碗,这时才发觉这山神庙比想象中的要大。
除了进来的方向,其余三方全是紧紧阖上门的房间,而中央放着一鼎香炉,明颂估计得有三四个人一起,才能将这鼎香炉环抱围住。
香火微弱,随着空气流动向上飘着一缕灰烟。
因厢房过多,几人决定分头行动,见周祈安径直走向正前方的主殿,背影格外挺拔毅然。
明颂站在原地就差没感动到出声。
一般来说,寺庙裏主殿最容易出问题,而周祈安一来便挑去了最危险的地方,明颂于心中暗自感谢着。
继而瞥到明祺走向了右边,明颂思索着,这小子看起来运气不是很好的样子,她还是选左边吧。
转了方向后,见谢元青早就打开了左边的一间厢房,于门口观察片刻后便阖上走向下一扇。
明颂这才放心大胆地走向其中一扇。
嘭——
一声剧烈的关门声从明颂的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