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以柊道:“等你们走出自己的迷雾就可以找到她了。”
周祈安闻言有些不清楚现在的逻辑,他迟疑道:“可是我们走出迷雾后不就回到这裏了吗?”
话音一落,蔚以椿与蔚以柊咯咯笑了起来,她们额头轻触着,笑声回荡在整座庙裏,同时出声道:“因为你们进了山神庙啊。”
“他们进山神庙了!”庙外突然有人惊呼,几人迅速循声望去。
发现有三四个胆子大的农夫在庙门口探头道。
“她们不见了。”谢元青察觉到空气的波动,回头见两姐妹早已不见。
明颂只觉心跳都停了半瞬,而周祈安蹙眉朝庙门走了几步。
“你好,请问这山神庙有什么忌讳吗?”
林间路有不少人陆续走出来,其中一位怀着孕肚的妇人皱眉道:“你们没有把铜碗碰掉吧?”
“没有...”明祺话音刚落,其他农户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话了。
“幸好没碰掉。”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门槛上摆着铜碗都能跨进去。”
“真是无知啊...”
明颂几人面面相觑,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先让他们出来吧。”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一声落下,这处也变得安静了些。
是之前在篱笆墻裏坐着的老人,此时被人搀扶着。
明颂註意到这位老人应当是看不见的,几乎是循声找人,且眼神光并未落到实处。
他们从山神庙裏出来,靠得近的几位农户都捏紧了衣裳,一个劲儿地提醒说不要碰到铜碗了。
总算是让村庄裏的人都松了口气,老人被人搀扶着走上前来,他轻轻摇着蒲扇,“现下有两个选择,今晚在我们村庄裏睡,活下来,以后便出不了这槐山;今晚在山神庙裏睡,明早便入‘幛’,生死不论。”
他们自然是要进‘幛’救宁沅沅的。
“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出来,却都走不出自己心裏那关...”老人摇着头,示意旁边的人将他扶回去。
“嗐,别多想了,年轻人。”
旁边一位长相喜人的农户朝明颂他们抬了抬下巴,憨憨笑道:“走吧,先下山。今晚全村人都会来招待你们的!”
不少人跟着应和,一堆人朝不远处的村庄走去,气氛活络了些。
这下,明颂几人才体会到蔚以椿口中热情好客的槐山村民。
“总感觉自己是在吃断头饭...”明祺坐在凳子上,望着忙碌上菜的村民,不禁嘆道。
明颂没忍住轻声笑起来,“谁说不是呢?”
“也许村民之前对我们避之不及也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不要踏进槐山。”周祈安宽慰道:“无妨,至少我们在进‘幛’之前可以饱餐一顿。”
明祺望着眼前的空碗,嘟囔道:“要是未桑姐在,她可高兴了...”
明颂手肘撑在桌上,托起下巴,声音微微上扬:“她吃完这顿估计一拳打八个。”
被明颂突如其来的调侃惊到,随后就连周祈安也垂眸轻轻笑了起来。
“好了,吃吧吃吧。”
一位嗓门大的中年男子扬声道。
桌子是各家凑出来的,拼在空地上,趁着夜色未降,几乎全村几十人口都来了,甚至不少人都站着夹菜。
周祈安他们被围坐在上席,旁边坐着一些年纪大的老人。
“不知山神庙前,放铜碗和花是何意呢?”见东西也吃的差不多了,周祈安打听着消息。
一壮年啧啧道:“没什么特别含义,主要是防止你们进入山神庙,哪想你们一个个非要赶着进去送死。”
“之前山神庙是干什么的啊,为什么现在不让人进去呢?”明祺咬着一块糕点,好奇问道。
“以前的山神庙自然是用来祈福的,只是如今也用不上了,我们在这儿啊也算不愁吃穿了。”
话音一落,身边的人也笑着应和。
“蔚以椿与蔚以柊,你们熟悉吗?”
周祈安说出这两人的名字,整个桌子都安静了下来,一些人闷头夹菜吃,一些人僵着表情面面相觑。
“差不多就收拾收拾吧,天快黑了。”那位看不见的老人站起身来吩咐道,说完便转身要回自个儿家裏。
其余农民闻言也纷纷开始动手,收拾这一桌子的残羹。
明颂他们朝众人感谢今晚的招待后,便追上了方才的老人。
没等周祈安开口,老人率先道:“你们怎么知道这两个名字的?”
周祈安微怔,随后道:“之前在山神庙见过她们。”
“这样啊…”老人手臂微微颤抖着,此时被人搀扶着步伐更慢了。
“我听说你们之前也能离开槐山的,为何没有下山呢?”周祈安换了个问题。
老人轻轻弯着眉眼,沙哑的嗓子裏挤出几声不明意味的笑。
“走不了。”
“走了她们怎么办?”
“走了她得多孤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