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二楼并不高,且一楼浣衣处是支出来的,明颂很轻松地落地了。
妇人正用着劲儿,见此也打趣了一句,“姑娘好身手啊。”
“过奖过奖。”明颂垂眸浅浅笑道,也上手帮忙。
带着清香的被子在暖阳下铺开,竹竿早就被妇人擦干凈了,所以此时明颂与谢元青在岸边晾晒着浣洗好的东西,妇人则进屋去了。
明颂轻轻拍着湿润布料,慢悠悠道:“谢元青,如果一个人本来很善良,但是之后迫不得已走上了歪路,你怎么看呢?”
谢元青学着明颂也拍打着被子,闻言越过竹竿看向对方,只见一个脑袋在晃动着。
他思考明颂问出这话的原因,认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她应该也不想这样。”
明颂指腹在布料边缘划过,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噢...”
也许是结合明颂最近的状态,谢元青眸中凝着诚挚,蹙眉道:“明颂,不要走上歪路。”
明颂猛然抬头对上视线,有点想笑,却又觉得不合时宜。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该如何去理解这句话呢?
是理解成谢元青误以为她说的是自己,然后作为同伴所给予的告诫?
还是理解成他在担心自己呢?
“姑娘,公子,来尝尝这新鲜果子。”妇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明颂赶紧移开视线,走了过去。
“今天谢谢两位了。”妇人将浅口竹篮递给明颂,笑瞇瞇地说。
明颂也礼貌地接过来,同样说着感谢的话。
果子十分香甜脆口,甜滋滋地味道弥漫在口间,明颂望着那团长势格外喜人的繁花,忍不住夸讚,“这花真好看。”
妇人循声望去,眉眼弯弯的,“是吧,这是我家那位当年娶我种下的,这都快二十年了,还长得这么好...”
明颂望着在阳光下灿烂明媚的繁花,仅仅是看着便令人心情愉快。
两人吃完果子便告辞了,他们回到客栈大厅时,正好碰见了宁家的马车。
只见宁沅沅从马车上欢快地跳下来,直奔明颂两人。
一双圆眼透着好奇,笑容也耐人寻味,她尽量按捺住自己的情绪道:“你们俩单独去哪了?!”
明颂后撤了一步,她是最对付不来这种人,一个明祺,一个宁沅沅...
“在旁边这帮了点小忙...”
“就你们俩?”宁沅沅继续追问着。
明颂可不想过多解释,她抬步便往裏走。
宁沅沅是有点害怕谢元青的,从小到大她遇到的人不是和善就是温柔的,还是第一次遇见谢元青这种孤僻寡言的,所以当明颂离开后,她不好意思地朝对方笑了笑,赶紧跟上明颂。
“你来这干什么?”
明颂招来小二想要点些茶来润喉,见宁沅沅坐下掀眸瞥了眼,问道。
宁沅沅凑脸过来瞧,闻言笑道:“来邀请你们今晚来我府上用膳。”
“还真请一顿啊...明祺他就是开玩笑...”明颂有些无奈,替人解释着。
没等明颂说完,宁沅沅却一本正经起来,“不,这是救命之恩,宁家是一定要感谢的。”
见对方楞怔,她很快又恢覆平时的模样,嗓音轻快,“嘿嘿,这是出门前我哥说的,他可下达了命令,我不能不完成啊...”边说还拉着明颂的袖子轻轻撒娇。
她可最受不了这个。
明颂忍俊不禁,颇为无奈地颔首,算是答应了。
宁沅沅倒是立马就精神了,拿过明颂手中的菜单便点了起来。
“点最贵的,我请!”
“不...这倒不必。”明颂婉拒。
宁沅沅抬眸认真地点了点头,“明颂姐姐,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钱,请让我出一点力!”
明颂目瞪口呆,这就是所谓的壕气吗?
只见宁沅沅唰唰两下便点了客栈最贵的茶水与糕点,明颂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鼻尖。
这样的话她也想说一次...
“你怎么来了!”明祺下楼的脚步声格外重,看见宁沅沅又得意洋洋地靠在明颂身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宁沅沅闻言转头本想反讽回去,却见来者脸颊上一大块红印,是压在某处睡觉所致,又配上现在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是被人打过,属实滑稽。
“哈哈哈哈哈。”
宁沅沅没忍住笑声,赶紧拍了拍明颂让她看,后者好奇望去也忍俊不禁。
只见明祺有些懵然,停在原地朝谢元青投去疑问的视线。
而谢元青也垂眸轻轻勾起嘴角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