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颂几乎是不可控地朝外走去,她缓缓打开门,一阵清爽的夜风迎面袭来。
宁沅沅双眸近乎亮晶晶的,指着明颂打趣道:“等睡着了吧,一看你就是刚醒。”
说罢,便要拉着明颂往外走。
“雨停了?”
明颂被宁沅沅拉着往海边走去,她抬头看着天,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海岛上没有烛火,便更能让人看清漫天的星辰闪烁,像是一颗颗大小不均的夜明珠,被镶嵌在天幕之上,月辉如绸,照亮了岛上的小路。
宁沅沅的声音在夜晚裏更显清冽,她回头笑道:“明颂姐姐还没睡醒呢?这么好的天气,哪裏会下雨。”
明颂楞怔着收回视线,她被宁沅沅拉着往海边快速走去。
海浪的声音愈发明显,一阵一阵的,明颂好似听了无数遍。
一处火光在沙滩上摇曳着,宁沅沅收紧了明颂的胳膊,格外激动,“快看,他们已经到了。”
篝火被明祺生得格外旺,在宁沅沅与明颂赶来之时,宿鸣也刚好从海边回来。
她怀中的小匣子装了不少东西,朝明颂走来。
“你们来了。”
宿鸣眉眼弯弯的,“你东西带了吗?”
什么东西
明颂摸索着身上,果真在腰间有一处东西,是一封被人精心封好的信件。
明祺丢开木棍后便兴致冲冲的,“走吧走吧,既然都到了,就早点去埋。”
四人朝不远处的树林走去,他们驻足在一棵常青树前,宁沅沅和明祺都十分期待地看向宿鸣。
而后者也不负所托,施法在常青树旁挖了起来。
没过一会,土中又显露出一个小匣子,众人蹲了下来,将小匣子打开。
裏面是各种各样的东西,也有好几封纸张泛黄的信件,看起来有些年份了。
宿鸣也同时将自己怀中的小匣子打开,一封信,一颗珍珠,和无数颗漂亮的石头。
“明祺!你又从哪拿的我的珍珠?”宁沅沅一眼就能看出匣子裏的小珍珠是她的。
后者赶紧将它挪到另一个匣子裏,藏在裏面,“我捡的。”
宿鸣掂了掂她手中的匣子,有些无奈道:“沅沅,这匣子也装不下这么多的石头,你挑几个出来吧。”
几个小孩子在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挑出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埋藏在这颗常青树下,将她们的快乐暂存,也证明着她们永不消散的友谊。
明颂最后将自己的信件放进了小匣子裏。
小匣子再次被人尘封。
她们回到篝火旁,宁沅沅借着火光欣赏着挑剩下的漂亮石头,她撇着嘴道:“可是这些石头都很好看...”
明祺抓了一把石头过来,“不就是一堆石头吗,还不如拿来玩。”
说着,便开始翻弄着这些石头。
“你懂什么!还给我...”
宿鸣与明颂紧紧挨着坐下,她们看着两人又胡闹起来,只是捂嘴偷笑着。
“餵,明颂。”宿鸣轻轻撞了下明颂的肩膀,她小声道:“你今年怎么又是写信。”
“那你不也是写的信吗?”明颂偏头看她,在近距离间,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的肩膀在晃动。
宿鸣轻轻笑了起来,“明明是我最先写信的,你第二年学的我。”
篝火照得人脸颊微烫,明颂往后挪了些距离。
她的眸中有火焰在跳。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什么?”明颂抬眸疑问,眼前的一切却突然便了样。
宿鸣坐在被摆好的阵法之间,而明颂坐在阵外,两人就这样隔着距离。
“这是幻象?”明颂蹙眉打量着四周。
宿鸣望着远处的海面,淡然道:“这一切都是幻象。”
闻言,明颂也知道眼前的宿鸣正是那位‘幛’的主人,她眸光闪动着,“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不是吗?”
宿鸣颔首,嗓音格外轻缓,“嗯,月沽岛最终还是免不了灭岛的结局,所有人都丧命于此...”
明颂噤了声,她就这样蹲坐在阵法旁边,与宿鸣一起看这潮涨潮落。
如今已经说到这裏了,说明那道祭祀阵法的的确确是以整个月沽岛献祭的。
良久,宿鸣抬头看了眼月亮的位置,伴着海浪声,她轻声道:“明颂,生辰快乐。”
而明颂只觉眼前有些眩晕,面露惊愕,算算日子,她的生辰的确是在初夏。
她只是没想到,来到异世的第一声祝贺,是来自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