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槿怔了怔,随即垂下眼帘,冷声道:“顾逵,开门。”
顾逵应了一声,便向前院走去。谁知门刚打开,就响起一声凄惨至极的哭号,一个虎背熊腰的女子一路狂奔,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地上,哀声道:“云公子,求求您救救小女吧!奴家的爹爹他,他竟然要将奴家嫁给隔壁家的曾牛!”
云槿今日连着被人拜了两次,显然还不大适应。他起身,端详了半晌,才道:“你是王玉凤,王姑娘?”
王玉凤擦擦泪珠:“云公子果然记得……”
云槿微微蹙眉:“在下自然记得。只是姑娘所求之事……是你们王家的家事,在下似乎不便插手。”
王玉凤泪眼蒙蒙地看着他:“此事怎么与公子无关?奴家九岁博览群书,二十岁达到顶峰,天下唯有云城的十九殿下和漓江城二公子才配得上奴家。但自从上月见过云公子后,奴家便非君不嫁!这对于云公子来说,也是极大的福分!”
一旁的顾逵捂着肚子,肩膀颤个不停。云槿扶额:“王姑娘……在下并未有娶妻的打算,看来是无福消受了。”
“哼,凭借本姑娘的资质,往前推三百年往后推三百年,没有人会超过我!像我这样优秀的女子,您还有什么不愿娶的?当初我们初见的时候,您不是已经对本……唔,奴家表达了爱慕之心了吗?”
她话音刚落,身边就传来一个发自肺腑的声音:“唔……云兄,你眼光真好。”
云槿原本尴尬的神色立刻一变,冷哼一声:“你怎么出来了?”
瑞宝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出来,讪笑道:“这不是听见动静就出来了……那个啥,你们继续,继续。”
云槿皱了皱眉,突然粲然一笑,一双琥珀般的眼眸熠熠生辉,波光潋滟:“你来了还怎么继续?明摆着看我笑话么?”
瑞宝没吭声,只是直眉楞眼的地看着云槿,对他的变脸技术嘆为观止。
王玉凤却盯着瑞宝,脸色苍白如纸:“云公子,这位姑娘是……?”
云槿但笑不语,那笑容似乎能融化冬日的冰雪,但看在瑞宝眼中就一阵发冷。她忙道:“我是他丫鬟。”
云槿讶然道:“你怎么改当丫鬟了?”
瑞宝怔了怔:“难道你要我说我是你妹妹?”
云槿低咳一声,咬牙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个便宜妹妹?你再胡说,我可要生气了。”
王玉凤双眼已带了绝望之色,站在不远处仿佛摇摇欲坠。瑞宝想了想,仍是十分不解:“你的意思是我是你姐姐?”
云槿忍了又忍,干脆拉过瑞宝的手,大声道:“可我从未将你当姐姐看待!听懂了吗?”
他声音轻柔,手上劲可不小,瑞宝被他拽的一个趔趄,就见他面容之上染了一层薄红,看似羞涩,实则双眼微微瞇起,目光中饱含威胁。她抖了一抖,就见王玉凤怒吼一声:“负心汉!”猛然转身跑了出去,姿态堪比狂风过境,差点撞飞两扇大门。
瑞宝再缺心眼,也知道那女子定是误会了。她想追上去解释清楚,谁知云槿仍紧拽着她的手不放。瑞宝甩又甩不开,不禁怒道:“放手!你还要不要名节了?”
云槿怔了怔:“……什么?”
瑞宝痛心疾首:“虽说我自小长在颜府,却也听说世人对‘名节’看得极重。我虽然不太明白,但看二哥对待女子不冷不热,若即若离,就知道他十分为自己的名节着想。现在你还未成亲,就开始自毁名节了,明明是个聪明人,怎的突然就缺心眼了?”
云槿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回过神来。这时顾逵终于捂着肚子缓过劲来,竟见自家主子和瑞宝两两对视,手还拉在一处,顿时深感无法承受,颤声道:“公公公公子!”
云槿蹙眉道:“别瞎想。刚才是颜三小姐牺牲了自己的名节,将王姑娘赶走的。”
顾逵大惊,再看瑞宝时,目光已带了崇敬之色。
瑞宝在顾逵这般热切的註视下,一张小脸慢慢涨红,又慢慢变白,最后渐渐发紫。她猛的捂住脸,却听到一阵飞禽胡乱拍翅的声音,紧接着一只胖鸽子跌跌撞撞飞进她怀中。
瑞宝吓了一跳,差点把鸽子扔出去,却见这只鸽子通体洁白,雪玉可爱,赫然就是自己养的那只。她小心翼翼的地拆下鸽子腿上的纸条,低声念道:“恭喜阿宝成功出府……?”
那字体清俊飞扬,正是她所熟悉的。瑞宝手一抖,彻底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