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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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个如同覆制粘贴一样的小隔间之外，是反覆又身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行经的纵横过道。
周遭不断传来的机械女声与边屹柏匆忙的步伐擦肩而过，直到最后一个拐弯之后，边屹柏推进了一间办公室。
四方的办公室内，一桌一人再无他人，而人前是一臺正在运转的电脑。
办公椅滚轮转动，电脑后的人进入了边屹柏的视线。
金发碧眼五官深邃的中年男人开了口：“你好啊，边教授。”
似乎是猜到了边屹柏的来由，中年男人伸手示意了一下办公桌前的另一张椅子：“先坐吧。”
边屹柏在男人面前坐下，靠着椅背审视着男人：“范，我觉得你可能对诚信有了什么误解。”
“是吗？”名为范的金发男人开口时中文尤为流利，“边教授，那你是不是没有理解什么是合作？”
边屹柏垂眸：“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范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忘了，当时我们说好的是……你给我们提供数据，我们为你提供同行的机会。”
“但前提是，数据有效。”
“我为你们提供的数据都是真实有效的。”边屹柏说。
范反问：“那疗程期间的数据呢？”
边屹柏默然。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我们的协议说的应该是——基于患者过往的诊断记录，并结合疗程中患者的各类反应，进行对系统的调整维护。”范忽然笑得有些戏谑。
他看向边屹柏，将电脑上关于顾辞的所有檔案记录展现给边屹柏，并说：“边教授，你和我同样作为这个行业的从事者，应该能够明白心理干预被情感影响的后果是什么吧？”
边屹柏抬眸看向范。
就听范又说：“边教授，我们的合作本就应该是双赢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始终保持我们最早的合作目标。”
一阵沈默。
边屹柏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顾辞的资料一点点进入他的眼底。
顾辞，
年龄：26，
职业：私家侦探（前特调组队长）
病情简要：
患者经过重大变故后开始常有梦魇，抑郁，情感脆弱等癥状；伴随以上癥状常有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且存在短时间内的记忆缺失……
患者社会关系：
父亲：已故；
母亲：已故；
恋人：边屹柏。
见边屹柏始终没有给出回应的意思，范的耐心也被消磨到了一个临界点。
“边教授，我们尽可能帮你治疗顾小姐，但我希望你也能保证在治疗过程中不干预系统的安排。”范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我知道恋人的遗忘对你来说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但是我们之间有更多的信任，想来也能对顾小姐的情况提供最大的帮助。”
沈默了许久的边屹柏忽然冷笑一声，问道：“不要先入为主说这种话，上一次的疗程裏顾辞受到来自玩家的伤害我不信系统没有感知。”
“除了我之外，你们还和别人也合作了吧？”
这次沈默的人轮到了范。
边屹柏又说：“苏楠和黄斯明以及柳恩那三个人，我不知道他们和你们之间存在着什么合作关系，但单从对他们给顾辞造成了伤害这件事，我就难以和你们保证完全信任的合作关系。”
范凑近桌子，双手撑在桌沿：“我们尊重每一位玩家，如果你不主动去干涉顾小姐的疗程，或许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范，你是不是本末倒置了？”边屹柏也凑近桌沿，与范在办公桌两侧对峙，“如果没有我，这个疗程便会无限趋近一个死局，”
“达到破局人数的苏楠三人不可能站在受害者角度想到答案，而顾辞他们也会因为无法达到人数陷入僵局。”
范的算盘边屹柏早就替他算清楚了，一直没有拆开来说无非就是想给彼此就一个体面。
但既然范不光没有想给自己留体面，还试图给边屹柏制造误区，那边屹柏也没准备给范留面子。
“你的目的说到底就是通过次人格死亡，来观察你所谓的‘患者’会有怎样的反应，”边屹柏沈声，“可究竟是患者，还是研究样本，你们自己心裏清楚。”
范凝视边屹柏许久，忽然笑了起来。
他往后一靠，望着边屹柏问：“所以你后悔了？”
“我想终止合作，”边屹柏道，“别的人我管不了，我希望你现在就终止顾辞的疗程。”
本以为范会因为边屹柏的态度，做出一些退让，谁知范竟然一个摊手，一副随你怎么办的模样：“那真是抱歉。”
他从一边抽屉中摸出一个遥控器，冲身边的白墻按下了一个按钮。
成千个人物檔案飞速闪过，在顾辞的照片上停住。
按键再一次按下，一个隔间内的监控出现在投影上。
就见顾辞躺在一座太空舱裏，边上仪器显示着她的心跳。
“下一个疗程已经开始了，”范转头看向边屹柏，眉梢未挑，“边教授，你确定要拿她为筹码，做这么冒险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