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一）
顾辞的酒劲其实并不大，几杯红酒倒还不至于让她醉得神志不清。
洗漱完在客厅坐下，顾辞打开了收音机一边听着今天的新闻，一边望向一侧墻上挂的画像。
那是几年前的她……
那时候的她看起来似乎真的有无数的路和方向可以选择，一目了然的洒脱自在，就连画像都挡不住她的朝气。
顾辞垂眸笑了笑，竟然有些感慨。
可转念之间，她又觉得或许在真实的故事裏，这样的她确实可能和边屹柏意气相投。
想到这裏顾辞竟然有点可惜，于是又嘆了一口气。
正巧钟淇淇从冰箱裏给顾辞倒了一杯柠檬水，走到这边来。
“怎么啦？”钟淇淇坐到顾辞身边，把柠檬水递给顾辞，“一会笑一会嘆气。”
顾辞喝了一口水，敛着眸子说：“就是突然觉得，要是我没有失忆，和边屹柏在一起的日子应该也挺好。”
“怎么突然这么想？”钟淇淇想到今天边屹柏的样子就有点别扭，“你不会喜欢上这样的边教授了吧？”
顾辞失笑：“怎么可能，”她又说，“他装的。”
钟淇淇：“啊？”
这件事顾辞也没能完全验证，就没有展开说：“之后你就知道了。”
钟淇淇“哦……”了一声，又问：“那你们现在在一起，也不可惜啊。”
顾辞话堵在嘴边，心思有点覆杂，许久之后嘆了口气：“但说到底我没有我们之前的记忆了，这对边屹柏来说本就是一件残忍的事。”
“更别说……”顾辞忽然神色有点落寞，“你们死了之后，我就和之前已经是不一样的了。”
“我能感受到他喜欢我，可他究竟是因为之前太喜欢我了才变得盲目，还是重新喜欢上了一个新的我？”
顾辞独自碎碎念，钟淇淇听得云裏雾裏的。
但有一件事情她还算明白。
“那你直接去问不就知道了？”钟淇淇说，“虽然我没听懂你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如果是你们两个人的话，这些问题应该是说出来就约等于解决了。”
“而且，我感觉边教授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钟淇淇义正辞严，“之前的事情我不知道，但现在来说，经过这么久，他要是发现你和他喜欢的样子不一样，早就跑了。”
“怎么还可能在被你拒绝了之后，还追过来费心思演戏来陪着你？”
顾辞对此不置可否，点了点头，又摸出了手机。
看着特调组的群聊中多的那个联系人，顾辞戳开了私聊界面。
顾辞：
[睡了吗？]
[明天没有工作安排，要不要一起去走走？]
[今天喝得烂醉忘了联络感情的事了]
[正好淇淇她说她很崇拜你，想问问心理相关的问题]
消息送出去，“很崇拜边屹柏”的钟淇淇望着顾辞满眼错愕。
“辞姐……”钟淇淇顿时委屈，“中午那一顿……我感觉我现在都没消化呢。”
话音刚落，另一头的消息回过来。
边屹柏：
[抱歉，刚才睡着了]
[时间地点你定就行]
[明天我去接你们]
顾辞咧嘴一笑：“那你去泡点山楂水，明天还得辛苦你。”
次日，顾辞带着钟淇淇还有一大壶山楂水就和边屹柏在小区前碰了头。
上车前，顾辞在副驾的位置上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跟着钟淇淇一起坐在了后座。
边屹柏目光在副驾停留了一下，发动车子，确认了导航之后，问：“出门还带保温壶，之前没听说你们喜欢养生。”
顾辞随口笑笑敷衍：“淇淇吵着要带，反正她自己背，我就让她去了。”
钟淇淇：……
边屹柏没多问，顾辞也没再刻意提，上路后随口聊了几句，车就在一处小吃街前停靠。
小吃街离顾辞住的地方不远，因为很大程度上地保留了以前的烟火气，算是附近还挺出名的景点。
顾辞曾经是这裏的常客，于是下了车就带边屹柏走了进去。
可她倒也没买，只是就这么看着。
边屹柏看顾辞久久没有点单，而后面的钟淇淇快饿得走不动了，就问顾辞：“怎么？都不和胃口？”
“倒也不是，”顾辞笑笑，“反倒是都挺合胃口，有点难以抉择。”
说着，顾辞歪头看着边屹柏：“要不这样，边顾问，你帮我选？”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边屹柏问：“我？”
“是啊，”顾辞说，“都叫你顾问了，你就顾问一下吧。”
边屹柏：“你不怕我点的不合你心意？”
顾辞笑道：“你点的我都合心意。”
脱口而出的顾辞：……？
话一说完，顾辞就皱着眉歪头。
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可还没等顾辞回过神来，边屹柏已经笑着答应下：“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没有理由拒绝。”
在这裏认识边屹柏之后，边屹柏笑的次数并不在少。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顾辞总觉得这一下边屹柏的笑有些怪怪的。
不过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经过糖果店。
边屹柏：“老板，要那个老鼠头的巧克力棒棒糖。”
老板：“这个是牛奶巧克力，很甜的。”
边屹柏：“没事，她喜欢。”
顾辞笑着接下：“哈哈……我，我超爱。”
边屹柏笑而不语，又走向另一边的糖葫芦店。
顾辞接下后提子糖葫芦之后，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哇……提子诶，哈哈，看着就好甜好好吃。”
边屹柏又笑着走进一家甜品店，点了两碗焦糖布丁。
但这次边屹柏直接点了两份，看得顾辞还有钟淇淇刚就座楞在原地。
“你们一直分着吃，看来我还是点得少了，”边屹柏在桌前将两碗焦糖布丁推到两人面前，“这次点了两份，不够的话我再去加餐。”
钟淇淇目光朝顾辞这边瞥了一眼，意思是这次我可帮不了你了，然后闷头开始解决自己面前的焦糖布丁。
见顾辞没有动手，边屹柏问：“怎么了？不合口味？看你那天喝多甜热摩卡，以为你很爱这些。”
顾辞咬着后槽牙看着边屹柏，心说看你还能装多久。
“喜欢啊，喜欢得不得了，”顾辞说着就开始塞焦糖布丁，“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焦糖布丁。”
这个焦糖布丁确实好吃，从焦糖汁到布丁本身都是难以挑剔的好吃。
可以看得出，这家甜品店能开到现在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顾辞确实在没有清咖的情况下，对甜食不怎么爱得起来。
而边屹柏怎么会不知道顾辞平时配着咖啡用的甜品只是为了垫肚子，可这时候看着顾辞自己给自己挖坑的样子，他也确实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恶趣味。
顾辞埋头一口一口塞着布丁，边屹柏靠近桌子，一手撑着下巴：“这么好吃？”
“是……咳咳。”顾辞一抬头，便看见边屹柏靠近了自己的面孔，转眼就倒吸一口气呛了起来。
边屹柏眼底笑意正浓，也兴许是这一层伪装在，他更没有因为顾辞看过来而收起了眼底的宠溺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