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缓缓睁开眼。
……他置身于装潢简约大气的阶梯室内,四面——不,没有四面,看上去似乎是在圆塔形建筑裏,没有窗户的光洁墻壁通体雪白,乍一眼看不见灯光,却感觉360°环绕的墻体都是光源,过于明亮,透过关押他的透明圆柱朝外看,仍然望哪儿哪反光,令人不禁微微瞇了眼。
他处于环形阶梯室的中心。正前方设有一横排坐席,除此之外,坐席瞧着都设在阶差过大的各层臺阶上。
啧。沈逸心想,这法庭设计的,怕不是进来了直接定罪的节奏。
他不相信,坐在那么高的席位上、用坐在剧院二楼三楼看戏角度俯视他的人,会讲究什么公平正义。
刚这么想着,灯光齐暗,唯有一束光垂直从他头顶落下,笼罩他,也映亮周围一圈地,距离么,恰好在正前方横排坐席的位置前渐入模糊成昏暗,再往外,就是一片漆黑了。
沈逸抬头看光源,却因太高太远而扭了扭躺太久略显僵硬的脖子。
啧。还真是好大的气派和官威啊。
沈逸暗嘆。
这下是真的“登场演戏”来了,享有全场唯一定光灯,还挺给他排面。
沈逸暗嘲。
“向导沈逸,于翡翠ii星6449年1月15日的太空防御作战中,擅自行动,造成我军重大伤亡。请阐述你的罪行。”
沈逸:“……?”
合着,您整的还是现场即兴发挥的相声呢,抖一个包袱他就得捧是吧。
还按不按常理出牌了?
他清清嗓子,听见自己的轻咳声被不知藏在哪的收音设备自然放大,不用担心别人听不见,才慢条斯理地说:“我认为,向导沈逸,无罪。”
与此同时的科教馆裏,翡翠1星哨向学院的全体在校哨向都各自沈睡于全息仓中,意识被引导着,驻留在精神力课堂中,浑然不知身外事。
忽然,数臺全息仓盖被打开,裏面的人不约而同地跳出来,从外面锁上仓盖,而后如有预知般,从不同位置的休眠仓中出来,却轻快敏捷地奔向同一个出口。
法庭裏,沈逸狂妄的话语惊起一片议论。
听这360°无死角甚至还有声音从头顶传来的动静,沈逸大概知道——在熄灯后,这些人突然迅速而整齐地各就各位了——难道说,他们和他一样,是坐在这种玻璃圆罐裏入场的?
想了下大得离谱的阶梯差,再想了下这边abo人种据说有什么信息素、哨向人种又有精神力之类的,大家都是能释出物质对同胞造成强力干扰的人种,那么,聚在一起,用一点防干扰手段,或者说,个人保护手段,也不是没可能……?
沈逸捋了捋,觉得自己的猜测很靠谱。
只是,不知道关押他的笼子会不会有什么特别设施,比如说——万一他触犯什么不得了的禁忌,主审一个意动,就有万箭齐射当场格杀他的那种隐藏装置。
沈逸抿了抿嘴,看来还是有必要徐徐图之。
审判长控场,全场重归肃静。
他平静无波的声音再响起:“向导沈逸,战时无视作战方针,擅自行动,脱离部队,解除通讯,贸然激进,诱使全体敌军自爆,放出精神力场病毒,致全体前线哨向战士当场死亡。向导沈逸,口出狂言,不知悔改,论罪当处以极刑,剥夺其身为s级向导的一概特权,押送‘枢’下辖研究机构,罚以无期实验,以弥补本次作战损失。”
沈逸听完,直接嗤笑出声。
全场又有窃窃私语声。
沈逸轻咳收住笑,正色朗声道:“对不起,但我真的想问——请问您是在开玩笑吗?”
趁更大的争议出现、趁法官直接禁他言之前,沈逸抓紧时间挑重点讲:“请问在座的各位,知道本次交手敌军的真实面目吗?那才是真正的哨向人种!被你们称为精神力病毒的东西!才是哨兵和向导真正应该拥有的能力!真正的哨向,理应以一当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靠着你们施舍的因威瑟科技软件硬件,像人工智能体一样丧失人权!任人宰割!”
全场哗然。
“向导沈逸,扰乱……”
“难道被我揭开伪装、露出马脚,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想当场抹杀我?抹杀你们做过的一切?继续粉饰太平,编撰历史,蒙骗后世?!”沈逸厉声追问,打断了审判长的话,咄咄逼人:“原来泱泱星际联邦,赫居九十六大星系之首的中|央三星系之一,就是这么发展壮大起来的吗?通过抹杀别人来巩固唯我独尊的地位,身居高位然后蔑视人权、玩弄生命、过河拆桥、只手遮天!”
“你大可以杀了我!像葬送无数哨向后,轻飘飘一句‘全军覆没’那样简单带过!”
“你今天杀掉一个我,明天后天无数个下一天!会有无数个向导沈逸站出来接替我!”
“你们抹杀得了一两个人、一两届人存在的痕迹,抹杀不了s级哨向打破人工作品上限的潜力!也抹杀不了一种生命对本源的探寻和向往!”
“除非——你们永远放弃哨向这顶星球防护罩!永远放弃、用前仆后继不计其数条他人生命来捍卫自家家园的安宁!”
沈逸站在全场唯一的光束下,顶着暗处无数敌友莫辨的视线,激昂辩护。
呜呜
应该还有一章
今天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