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简明扼要地陈述了沈逸的异常情况,提供给医生几个关键时间点。
就见医生截取该段时间内的脑电波解析数据,分析比对前后变化,结合林简提供的当时情景录像,再参照沈逸当前的脑电波解析,很快给出诊断:“合理怀疑是精神分裂癥,请问近期有试用嘉文星送来的精神力应用吗?比如脑控装备之类的?”
“没有。”沈逸一脸沈重地回答。
“无法确诊,”医生取下医疗头盔,说:“两天后会为s级向导更换脑控终端,到时候可以直接读取记忆。这段时间有异常请随时联系我。”
医生给沈逸留下了联系方式。
沈逸盯着终端虚屏上的beta医生通讯信息页,努力消化诊断结果。
想他堂堂一s级向导,往常都是他给人家小哨兵留联系方式、说“有麻烦可随时找我”,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别人对他说这番话的一天?
林简送走医生,回头看沈逸僵坐床上,表情凝滞,视线涣散,于是站在门边说了声“好好休息”,悄然离开。
好好休息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精神状态一贯绝佳的沈逸,这天罕见地失眠了。
夜裏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熬到很晚,好不容易进入状态,却千载难逢地做起了梦。
梦裏他是男性。
那个世界没有哨兵和向导,也不存在abo人种,人类只分男性和女性。科学告诉他,男女结合就可以繁育后代,根本不像他们哨向,繁衍生息权全掌握在嘉文星手中,而所谓的男哨兵女哨兵中的“男女”,比起性别概念,更像是一种产品型号标识——爆发度强的是男哨兵、持久度强的是女哨兵。
梦裏他也16岁,那个夏季末,他认识了对面中学的学霸校花,陌生的情愫令他茫然。
知情人士都说,他俩天之骄子,就该配成一对。
……
第二天被唤醒时,向导沈逸的脑袋昏昏沈沈。
终端显示现在是8:01,行程“起床”进行中。
他从病床上爬起来,疲惫辛苦得好像持续通宵好几天。
突然响起急促的门铃与敲门声,沈逸疑惑着开了门锁,只见林简“唰”地一下推门而入,瞥来一眼,皱起眉,严肃地说:“快起来,跟我走。”
“怎么了?”疑惑归疑惑,沈逸的动作却毫不犹豫地加快,利索地穿戴好向导制服和新送来的眼镜、耳机,跟林简走。
拐出向导住院区,穿过玻璃廊桥,进入哨兵住院区,林简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沈逸也不急,他知道林简一贯可靠,既不说废话,也不做莫名其妙的事。
哨兵住院区向来比向导区人多,不过现在会来校医院的人,大多是他们的前辈,见到他俩最多是含笑点头,倒也不像他俩遇见同届生那样会引起骚乱。
林简领着他熟门熟路地往前赶。
沈逸半真半假地说:“这么辛勤嘛,大清早的就开工?”
话音落下的时候,林简站定在一间病房前,回头看他一眼,目光深沈,刷终端开了门。
房内一群人闻声齐齐扭头註目,沈逸从容含笑打招呼:“呀,早。”
裏面站了十几位向导,纷纷回以问好。
沈逸迎着问候进了门,察觉病床上躺着一位哨兵。
这哨兵什么来头啊,居然有幸坐拥一屋向导,还请动本届仅有的两位s级向导?
沈逸心想。
“简单地说,”林简终于开口了,“徐怀曦持续情绪失控13个小时,向导素只能暂时调控精神活跃度,实践发现我们无法有效实现疏导,现在你是唯一可能成功的人。”
听到徐怀曦这个名字,沈逸的心情顿时微妙起来。
一方面是昨天路上偶遇徐怀曦,他好心想帮,却被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晕;
另一方面是……昨晚梦中的校花学霸,面貌如隔薄纱,但名字也叫徐怀曦。
不过,更重要的是,从没听过哨兵还能无效化向导的疏导?
别人的实力他不敢确定,林简的本事有多强他还是清楚的。
围在病床边的向导们已经自动往两边靠,分开道路便他上前,颇有几分盼望着“最后的希望”的意思。
沈逸走近,终于能好好看清徐怀曦本人。
闭眼静躺的她,对比个人信息页的她,完全是两种人。
脆弱和不安稳的感觉自她身上传来,根本没有电子照片裏孤高冷傲的影子。
既然林简都说了,情况严重到向导素和其他向导都无法摆平的地步,沈逸也不整些虚招,坐在床边,起手直接放大招。
他弯腰伏在她身上,额头抵上她的额头,绕开她身上的输液管,轻柔地环抱住她。
他的精神体炽凤清鸣一声,腾空出现、盘旋而起,周身空气微微扭曲如被火烧,一身赤羽中点缀着金羽,振翅一抖,点点火光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