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起床这就乏了呢,哎呀,这才哪到哪呢!她可是年轻力壮还清闲的很,咱们慢慢来啊!
一行人出了永寿宫,齐齐地向叶安清行礼拜别。
叶安清不动声色地承了她们的礼,一脸堆笑地招手留住她们:“本宫从宫外带了一个厨子,厨艺甚好,最拿手的叫一个‘九九鸭’,用的是草原上肥肥壮壮的鹦鹉谷鸭加上近40种材料卤制的,肉质鲜嫩,味美色香,本宫每回吃着都回味无穷,就想着这样的好东西以后定要同姐妹分享,一会儿本宫就差人送去各宫,大家都尝尝。”
让本宫来瞧瞧,有哪个姐妹吃了会呕吐、拉稀、腹痛,或是晕厥的?
为了做足戏份,叶安清也大口朵颐的吃了整整一只九九鸭,爽!
做九九鸭的曹师傅是当年叶安清随外祖父去草原置办货源时带回来的,做得九九鸭真叫一个绝!叶安清吃了几年也吃不腻,大婚前,阿娘特意安排曹师傅进了宫,阿娘有她的考量,但是叶安清确实享了嘴福。
主子的吃相,令玉宜十分忧心,一面她担心没了夫人禁制,主子天天吃九九鸭,还不胖成球?另一面,她家主子真的吃没吃相,坐没坐相,皇上九五之尊哪能看得上?
叶安清打个饱嗝,接过玉宜的茶盅漱了口,懒洋洋得问:“给各宫都送去了?”
玉宜撤下痰盂,道:“都送了。”
叶安清拍拍手,“很好。”
起身拢拢袖子,故作娇声:“哎呀,吃得有些撑,走,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叶安清只点了太监总管寸忠,并小卓子和春信,她要去趟冷宫,但也不好太直接,尤其大婚第二天便直奔冷宫,就很惊悚,所以事情要迂回着来。
叶安清先是漫无目的绕着景安宫转了一圈,又绕去了冷宫侧方的沁芳亭,她溜达得开心,却把寸忠累得够呛。叶安清惋惜得道:“寸忠啊,你这体质有点差啊,本宫还未觉得累,你先气喘吁吁嘞。”
寸忠底子确实差,小的时候家裏闹饥荒,挨饿挨得狠了,为了给弟弟妹妹省点口粮不得已凈身入宫做了太监,进宫后吃穿自是不愁了,但他把银钱都省下来寄回了老家,所以身子一直未将养回来,叶安清自是知道的。
寸忠擦擦汗,“皇后凤体乃千岁之躯,奴才身卑体贱自是比不上,奴才以后定会多多锻炼。”
叶安清突然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寸忠,心道:你一点都不卑贱。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寸忠见皇后娘娘只盯着他,两眼发红,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忽的跪到地上,“皇后娘娘,奴才笨嘴笨舌,冲撞了娘娘,请娘娘责罚。”
叶安清缓过心神,抿着嘴,弯腰一把捞起寸忠:“跪什么跪!起来说话。”
走了两步,叶安清又回过头,指着后面四个:“别什么以后了,就从明天开始,起来绕着景安宫内的院墻疾走,每天走十圈。”
她倒差点忘了这茬,景安宫的使唤宫女奴才一干人等个个赛弱鸡,被人抓住无半点反抗之力,别说护着她了,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必须得炼。
想了想,对了,方嬷嬷跟着外婆习过武的,叶安清张口想再加点料,看着四个苦瓜脸,摆摆手,算了,不急在一时。
转身的空隙余光扫着玉宜正伸手去拧寸忠的胳膊,叶安清兀自嘴角上撇。
冷宫位于皇宫的东北角,地处偏僻,人迹罕至,叶安清也就初入宫时才方便过来一趟,若是被人揪住,就说,初入后宫不熟悉,消食走远了便是。
她选的时辰也是有讲究的,住在冷宫的有三位太妃,其中温太妃是个京剧迷,每每吃过午饭,便会唱两嗓子。
“满腹闲愁,数年禁受,天知否?天若是知我情由,怕不待和天瘦......”
果然还是那“窦娥冤”。
叶安清站在墻外,听了一炷香的工夫,越琢磨越能琢磨点味道来。
反而是玉宜先受不住了,裏面的声音瘆得她一身鸡皮疙瘩,也顾不得规矩了,拉着叶安清就走。
叶安清其实还想再听一听的,那时她独自呆在冷宫,温太妃的嗓音莫名让她心安。
毕竟有个活人在,比只听得耗子“吱吱”叫更让人踏实。
但是今生不行。
毕竟上一世谁投的毒,如何投的毒,她都没想明白,任何人都可疑,饭食、井水都有投毒之嫌,而住在冷宫裏的人,最容易被人拿捏,随便许个承诺便能打发。至于兑不兑现,那都另说了。
所以,她得想办法把冷宫裏的太妃们都送出去,然后再犯个不大不小的错误,提前带着玉宜和春信过来养老。
一举两得。
思及此处,便又想到了送去各宫的九九鸭。
叶安清瞅瞅斜挂在天边的日头,加快了回宫的步伐。
人家坐以待毙,她要坐以待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