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面,有事叫我。”付之祈站在浴帘外,伸出两指又极快地施了个术法,随即把卫生间的门带上了。
那是,整容术?
景明在门外,目睹一切的他此刻五官已然皱成了一坨,像在看一件什么稀罕物似的瞅着付之祈。
“他胸口上的伤是我撞的。”付之祈和景明说了说自己在琴府失控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景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稍显刻意的跟春和对视了一眼,以此阻断了自己与付之祈的交流。
春和提着一个篮子,裏面是晏悬的功德簿和铜质名牌。
交付功德簿和名牌的活以往都是派给守a栋的阴差的,然后由阴差在转交给每个楼层的楼组长。
可惜俟命司不大,小道消息又传得太快,春和一知道付之祈“强闯”恶灵洞的壮举,就对晏悬这个新来的阳灵十分好奇,说什么也要亲自来见上一见。
春和一来就发现气氛不对,景明一脸难以置信,付之祁则是一脸的……不悦。
在春和的认知裏,付之祁一向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他目空一切,加之与生俱来的孤傲,时间一长就给人一种疏离之感。
俟命司裏一些排得上号的阴差稍微靠近付之祁半步,都会不自觉的瑟瑟发抖。更别说和地府其他司长们没什么交情,因为就连在俟命司裏也只有她景明这两姐弟能跟他稍微说上几句话。
作为一处新地方,不比幽冥司、判官司那般经过百万来年的沈淀,俟命司一直是地府一个渺小的存在,所以千年来这裏始终不曾有什么迭代更新。
景明也习惯了自己顶头上司的为人,可就在他对付之祁不报任何希望的时候,他竟然要让自己写什么恶灵洞惩罚标准。
他很难不怀疑付之祁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个阳灵在洗澡啊?”春和问道。
不出所料,没人搭理她。
她并不气馁,继续说道,“那我现在进去帮他把牌子挂了,讲不定祭品柜裏能来几身得体的衣服穿穿?”
春和说的牌子是一个刻有阳灵姓名的铜质名牌,将其挂在房内特质的祭品柜上,能传递人间亲友烧来的各种东西。
付之祈朝春和伸手,示意她把晏悬的名牌给自己。伸手时,他的神情依旧很淡然,感觉像是在讨要一件稀松平常之物。
铜质名牌是阳灵在俟命司唯一的身份标识,通常都是在下过自如泉之后才会由特赦官竟营业厅柜面分发给阳灵们。
有了名牌就能接收到祭品。
所以在轮回转世前,名牌算是阳灵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之一。
祭品的数量和质量直接影响着阳灵和阴灵在地府的生活水平,以及心境。
春和把名牌握在手裏,表情不置可否,用眼神示意景明,似乎在求救。
景明接收到了春和的信号,也没顾及太多,直接发问,“干嘛?你想给那阳灵挂牌啊?”
“要你管。”付之祈又伸了伸手。
这回春和没敢耽搁,动作相当敏捷的直接双手奉上了那枚略带暗红色的名牌。
“你们经历了什么啊,才几天,关系就这么好了?”景明的眼神先是落在晏悬的名牌上,又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付之祈,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挖苦道,“还是,我们的大司长变了?”
景明说这话也是自有他的道理的。
因为一般挂名牌这种事情都是阴差做的,但是阴差大多都懒得干这事,会直接交给每楼的楼组长。
楼组长也是阳灵,只不过来俟命司时日较长些,所以基本上名牌都是阳灵们自己给自己挂的。
这回春和是听说了付之祈从恶灵洞门口抱了个阳灵出来,出于好奇那阳灵是何方神圣才借了个挂名牌的由头来看看。
再说,春和是位特赦官,亲自来挂名牌已经是晏悬的荣幸了,相当于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佬亲自为一个老破小工程挂牌奠基,这事放到人界完是上热搜的级别了。
可现在,付之祈这个大佬的大佬竟然要亲自上阵帮晏悬挂名牌,这可是那些八字命格无双之人都没资格肖想的事情啊。
“以后阳灵的名牌都让我挂好了。”付之祈手一掀,将春和篮子裏晏悬的功德簿唤到手裏,对着景明又说,“记得把处罚标准写详细点。”
景明定定地看着付之祈摔门进了1101,依旧保持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状态,朝着春和发问,“他这是…生气了?”
春和没见过付之祈生气,这回也是第一次见着付之祈的情绪有所有波动。
她楞楞地问,“所以,那个阳灵什么来历?”
“很普通啊,无亲无故,死于天灾。”景明很有先见之明,事先已经调查过晏悬了。
这样的解释让春和的好奇心没有得到充分的释放,她和景明在1101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终是双双败兴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