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恒族(二)
晏悬心道:竟然对我连说三个滚,等我回到俟命司,一定跟未来的你告状!
面对这样一个付之祁,晏悬心裏哭笑不得,即使反驳一句都会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更别提动手去碰一碰他了。
至于取血什么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付之祁少一根头发都能让晏悬原地发疯。
“今日先不取了。”晏悬想着能拖一日是一日,便蹲下身去整理刚刚掀翻在地的工具箱,
“别走。”付之祁主动朝着晏悬靠近了些,用一种让晏悬无比陌生的语气,怯生生道,“我都听你的,不要伤害我的阿爹阿娘,还有盼儿。”
“盼儿是谁!”晏悬抓重点的能力此刻莫名强大,一个劲地问着,“她是你喜欢的人吗?”
付之祁满脸的疑惑,跟看着一个傻子似的,应了一声,“嗯。”
晏悬肩上的狐皮大氅非常应景的落到了地上,他仿佛还能听见他自己心碎一地的声音,已然急出了一后背的虚汗,心道:这次的任务肯定是要拆散付之祁跟那个什么盼儿!
付之祁并不惧怕取血,相反对于取血之事表现得异常主动,他再次掀开袖子,说道,“守旧派只能跟守旧派联姻,这个规定你是知道的,不要打我妹妹的主意,赶紧取血。”
晏悬的心情在这几分钟裏大起大落,他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腿都软了,索性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哥哥叫祈,妹妹叫盼,名字一听就是亲生的啊!
付之祁一脸嗤之以鼻,本来觉得这医师只是有点变态,现在倒是有点怀疑面前这人的智商到底正不正常了。
“三根鱼骨的量是不是,一次取完。”付之祈语气开始不耐烦了。
晏悬依旧没有搭理他,边将洒了一地的工具收进工具箱,边道,“不是说了嘛,不取。”
“你跟我们家有仇吗?”付之祈按住晏悬的手,又问,“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晏悬定定地看着付之祈,这样好看的眉眼他实在无法拒绝,更别说发什么脾气了,只见他缓缓道,“取血伤身,一次两次看不出什么,次数多了终究会伤及根本。”
付之祈一脸狐疑,不理解一个追求派的医师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只是道,“从小阿娘就告诉我们,做儿子的要用自己到底血守护家园,我们从不觉得取血会伤身,我也不怕被抽干身上所有的血,我只是不想一直要过来这裏,仅此而已。”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不怕取血,但一次次地取让他觉得很麻烦。
晏悬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原来付之祈能说会道是天生的,这道理讲起来头头是道,一半威胁一半强迫的,也太可爱了。
但这个表情在付之祈看来只觉得非常的不尊重。
付之祈脸色一沈,没耐心再多解释一句,说道,“莫名其妙,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医师,不取血赶紧滚!”
听到这句话,晏悬心头一紧,确实,这和恒组的医师分配到的取血任务都是事先规定好的,匹配到对应的守旧派之后一般就不会改变了,直至取到那位族人死亡为止。
也就是说,如果晏悬今日没有取到付之祁的血,不日就会有另一医师来动手。
晏悬可不想付之祈被别的什么人摸来摸去的,他内心纠结至极,以极缓慢的速度拿起一根取血鱼骨,刚拿住整个人就又不动了。
取血用的鱼骨骨身遍布鱼刺,所以紧握鱼骨的指法很讲究,鱼骨尾部尖锐,扎进血肉之中,血液就会倒灌进鱼骨之中,装满一根鱼骨只需眨眼的工夫。
晏悬共鸣着取血的手法,心裏依旧万分纠结,他甚至还想着用自己的替代付之祈的。
良久,晏悬道,“上午取一次,下午取一次,明日我再来取最后一次。”
这次付之祈没再跟晏悬废话,一副“赶紧吧”的模样,似乎多一眼都不愿意去瞥眼前这个奇奇怪怪的医师。
晏悬抓着鱼骨的手有点僵硬,非常仔细小心的对着付之祈手臂上的血管扎了下去,整个过程像是在修覆一件艺术品,只一瞬间,额头便遍布细汗。
须臾,鱼骨从通体乳白变成了淡红色,晏悬将鱼骨拔出,小心翼翼地用麻布包裹好,放进了工具箱最底部的收纳处。
晏悬这个本体的专业能力是过硬的,付之祁的手臂上只留下了一个红色的血点,没有一丝损伤。
付之祈面无表情,怕这个变态医师又不肯给自己取血了,也没再提什么要一天取完所有血的事情了。
轻巧地将袖口拉了回去,站起身便准备离开了。
晏悬眼疾手快,大步一迈就想去扶付之祈,谁知付之祈动作比他敏捷,一侧身就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