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画的画像,我很喜欢。”晏悬掏出那张闵麓的画像,笑意盈盈地举到盼儿面前,邀请她一起看一看,接着又说,“盼儿乖,跟着族长一起,好吗?”
盼儿没有停止抽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滑落,她的脸上写满了不舍和恐惧,小小的肩膀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瘦弱,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心疼不已。
可即使如此,比起这样一个软糯、甜美的小女孩,为人正直的晏悬,此刻更加牵挂的却是小女孩她哥哥。
纵然已经知道了既定的结局,晏悬依旧想要赶回付之祁的身边,陪他走完在这世间的所有。
晏悬毅然决然地跑回石阶。
他不顾盼儿的呼唤,逆行于刚刚从石阶逃出生天的守旧派们,这些人裏面,极少有戴着脚镣的年轻男子,即便是有,也是被家人们连拉带拽的。
所以,付之祁才会让晏悬带着他的家人们先走,他早就笃定了自己逃不出这地宫。
石阶上挤满了人,晏悬只能奋力拉出了几个,才能勉强挤进去,可又不断被冲回这石阶入口,反反覆覆。
直到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崩塌声,由远及近地炸裂开来,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绵长、可怕。
是雪崩!
雪山岌岌可危,雪坡终于支撑不住了,一个接一个地崩裂开来,如同破裂的玻璃般四散飞溅。
无数雪块早就松动不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掀翻,从高高的山峰上滚滚而下。
雪流如同一道白色的狂龙,在山间呼啸而过,摧毁着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物体,如同白色的狂龙呼啸而过。
晏悬惊恐万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目光中尽是难以言表的恐慌和绝望。
地面迅速地开裂、晃动,刚刚还攀附在石阶上的守旧派,像是被一双无形的鬼手拉扯着,纷纷落回了深不见底的地宫。
雪块正以一种不可形容的破坏力,试图将地宫慢慢填平。
晏悬被外力掀翻在地,他趴在地上,朝地宫方向爬行着,雪花如刀般割裂着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口,他的指尖在寒风中变得愈发苍白。
他的眼角微微皱起,紧锁的眉头下,是一双流露出深深痛苦和无助的眼睛,他拼命地扫视着雪崩的洪流,试图在混乱中找到付之祈的身影。
晏悬抵抗着天地的力量,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喉咙紧绷得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裂开来,电光石火间,他似乎看到了付之祁!
“付之祁!我在这裏!”晏悬奋力起身,嘶喊着,“付之祁!付之祁!”
但他的声音早就被雪崩带来的崩塌声尽数掩盖,他只得竭尽全力向前冲去,试图抓住那个正在消失的身影。
晏悬的双手在冰冷的雪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绝望和无助让他早就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视线逐渐在风雪中变得模糊不清。
无论他怎么努力,付之祈的身影始终没有再次出现。
那个他深爱的人,竟然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面前,消失在了这样冰冷而沈寂的雪海中。
晏悬的双手终于无力地停在了冰冷的雪地上,双目鲜红,眼中满是痛苦,他的周身若有似无地萦绕着黑气,恸哭着。
他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一个凄厉的“啊”!
雪崩,也让他的世界坍塌了。
晏悬呕出一口鲜血,颓然地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在寒风中颤抖,他的心灵在绝望中迷失。
他瘫倒在雪地上,鲜血让他不断呛咳着,泪水在冰冷的脸颊上划出一条条冰凉的轨迹。他只知道,他已经失去了那个最重要的人。
之后的事情,晏悬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雪崩是什么时候停的,他的意识最后停留在了一片苍茫的白雪中。
那是一副模糊至极的景象,白色的雪花在空中飘舞,像是一群迷失方向的精灵,逐渐将他掩埋,寒风如刀般割裂着他的身体,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雪山已然改头换面,原本的地宫成了一片平地,一切都变得陌生而冷酷。
“付之祁,我好想你啊,你在哪儿呢?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