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幽怨可怖的声音打断了晏悬的回忆,歇斯底裏地不停重覆着,付之祁这三个字。
这声音很熟悉,又很陌生。
晏悬一惊,旋即回过了神。
而此刻,原本就阴森、诡异的恶灵洞早已乱作一团,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石洞仿佛地震般地剧烈震动着,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混乱而紧张。
一股股黑烟从洞内翻滚而出,这是恶灵们特有的气息。
那些潜伏在洞内的恶灵们开始四处逃窜,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藏头缩尾,而是毫无顾忌地展现出凶恶的面貌。
恶灵们的面孔看起来像是被痛苦和恐惧扭曲的怪物,眼睛闪烁着邪恶的光芒,它们的身体在幽暗中显得格外瘦弱,但动作却快如闪电,留下一道道模糊的身影。
一部分恶灵不再遵守规则,四处逃窜着,试图找到出路,另一部分则是此起彼伏地尖叫着,可怖的喊叫声在洞内回荡,形成一种混乱而恐怖的旋律。
连非带领着一众判官,正在与恶灵正面抗衡着,他摇了摇手上的铜铃,对不远处的付之祁说道,“我收回先前的话。”
付之祁瞥了连非一眼,表情冷淡至极,满脸写着谁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话。
“就算是困于恶灵洞之内终有化为阴灵的那一日,哪怕是灰飞烟灭也都是天註定的事,旁人不该插手!”连非自说自话道,“说的是什么屁话,我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好了,连司长,这个节骨眼了,就不要反思了。”景明镇定道,他守在恶灵洞门口,双手分别提了四盏引灵灯,面对多大的困难也没让他忘记他的业绩。
随着恶灵们的逃窜,整个俟命司亦是内陷入了一片混乱。
付之祁操纵着他的乌金降魔杵,凭借着法器上仅存的术法负隅顽抗着。
乌金降魔杵幻化成金叶,金叶所经之处,恶灵便会被道道淡金色的光撕扯着,直至灰飞烟灭。
只不过恶灵的数量实在太多,哪怕加上所有的阴差和判官,皆是以一敌百的寡不敌众。
付之祁收回乌金降魔杵,说道,“一定有谁,在驱使着这些恶灵。”
“付之祁!付之祁!”一个巨大的黑影咆哮着从洞的深处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更为庞大的恶灵,他的五官混沌不清,凄厉地叫唤着,他的声音如同万雷齐鸣一般震耳欲聋。
“这东西是你朋友,还是仇人啊?”连非一脸疲惫与厌恶,手中的铜铃已然化为了铜钟,预备将那巨型恶灵□□于其中。
恶灵很明显是个人形但又若隐若现,好似没有实体一般,他的手裏握有一把恶念幻化出的短刀,好在那短刀上没有刀灵,与普通武器无异。
付之祁施术将乌金降魔杵悬于恶灵的眉心,一股力量幻化为数道淡金色光芒,恶灵仅仅被逼退数步,便开始以更猛烈的恶意反扑。
恶灵的攻击席卷而来,伴随着它扭曲的身形,夹杂着一道道尖锐的黑影。
“什么东西?!”景明将引灵灯抛了出去,将黑影击落,这架势显得他有点不那么优雅。
“像是银针。”他身后的罗无念不紧不慢地道,“速战速决,再纠缠下去,我们的术法迟早要被消耗殆尽的。”
“周逐?”付之祁认出了其中一个恶灵。
周逐被唤了名讳,周身一滞,然后开始嘶喊了起来。
他的样子不怎么年轻,像是在不惑之年郁郁而终的,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变成了恶灵。
连非召来几个判官将周逐困于法阵之中,周逐四散的黑气化为银针,将自己裹挟了起来。
“这个大刺猬是你的朋友?”连非晃动铜铃,说道,“他好像还有救。”
“嗯,先把他困在阵裏。”付之祈道。
巨型恶灵再次咆哮而至,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着付之祈来的。
付之祁这才发现,面前这个巨型恶灵手裏拿着的是微生瑀赠予微生玧的暗纹短刀,短刀上没有灵,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在琴府中曾超度过琴将军的刀灵。
春和从不远处飞身而来,手裏提了十几盏引灵灯,她还没有落地,便有不少身形膨胀,一个比一个湿漉漉的阴灵被引灵灯收走了。
她道,“幸好还有不少阴灵,不然这恶灵一浪接着一浪的,我们怕是打不完了。”
那些阴灵,是叶海龙号上的人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和晏悬经历过的每个时空,都会和眼下发生的事情一一对应呢。
付之祁还没有想清楚,眼前的巨型恶灵就朝他扑了过来,一股强大的力量一下子将他笼罩了起来,那股邪恶的,对破坏和混乱的渴望,仿佛是一堵可怕的影子墻,让付之祁整个困于一片漆黑之中。
“你是谁?”付之祁用乌金降魔杵抵在那恶灵心头。
“我是你哥哥啊!”恶灵语调悠扬,矫揉造作地含糊不清道,“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你怎么能忘记我!”
这的话让付之祁顿觉眉心一跳,紧接着就是头疼欲裂,他抵住恶灵眉心的降魔杵随即便偏了一偏。
恶灵眼见如此大好时机,将暗纹短刀唤出,短刀划出一道迂回的路线,直指付之祁的背心。
就在刀尖将要没入付之祁后背之际,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将他整个人牢牢护在了胸前。
千钧一发之际,晏悬将付之祁推开,暗纹短刀直接将他的身体贯穿。
恶灵震怒,驱使着暗纹短刀,这次是朝着晏悬的方向直直刺去。
付之祁一个踉跄,还没站稳便转身用降魔杵将短刀打飞,与此同时,连非的铜钟当空落下,将巨型恶灵暂困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