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之祁被吵醒,从床上坐了起来,便见自己的床头坐了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盘坐在床尾,正在把玩手裏的佛音钵。
似乎是发觉了背后有动静,那人转过了身,扬着手裏的桃木柄,便问,“好神奇啊,转一转就有声音了,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啊?”
付之祁见面前之人是晏悬,突然双眸一亮,嘴角也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晏悬,没有与之对话,也没有想要靠近。
晏悬一楞,放下了手裏的佛音钵和桃木柄,头一歪,开始与付之祁对视。
这是一个漫长的对视。
抑或是在晏悬看来,一个相对莫名其妙的对视。
“咳咳……”晏悬清了清嗓子,直起了腰背,以一个非常精神的盘坐姿势,作了个揖,恭敬道,“特赦官晏悬,来向大司长报到。”
付之祁笑而不语,依旧直楞楞地对晏悬对视着。
晏悬一慌,以为是付之祁中邪了,抑或是天劫之后留下了什么创伤后遗癥,怎么见他回来了只是一个劲地傻笑,连话都不说了。
“你怎么了?”晏悬觉得付之祁太不对劲了,索性朝他爬了过去,边爬边问,“还是,你不理我了?”
这回换付之祁慌了,原先在梦境裏,只要他克制住自己,不去靠近、触碰晏悬,梦境裏的晏悬一般都不会主动靠近他的。
怎么今天这个梦境裏的晏悬,有点不一样啊……
被床背抵住了后背,付之祁也无处可逃,就在他做好了从梦中惊醒的准备时,迎接他的却是一个真实、温柔的怀抱。
付之祁整个人一僵,双手悬在半空,不敢、也不知道该不该去触碰。
“是我自私,我不想你忘了,所以才封了你的记忆,让你糊裏糊涂做了这大司长。”晏悬紧紧搂着付之祁的脖子,“有什么不开心你说出来,不要不理人嘛。”
像这样被锁喉一般的窒息之感,未免也太真实了。
付之祁鼓足勇气,试着用指尖碰了碰半跪在自己跟前,紧紧抱着自己的那人。
旋即,从指尖传来一个真切到不能再真切的触感!
付之祁心臟狂跳不已,旋即一把环抱住了那人,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般,他的手掌在肩膀、背脊处不断摩挲,好确定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将脸颊深深埋进那人的颈窝,贪婪地享受着那熟悉的味道。
“付之祁?”晏悬揉了揉付之祁的后脑勺,发现自己已经被付之祁锁住,完全无法脱身,问道,“你…怎么了?”
“我……”付之祁谨慎地吐出一个字,见周遭岿然不动,才颤声道,“我不是在做梦,我竟然不是在做梦…”
晏悬的心一揪,心疼地拍了拍付之祁的后背,说道,“怎么是梦呢,是我,我回来了。”
付之祁松开怀抱,看向了晏悬,他捧起晏悬的脸颊,像是在做着最后的确认。
他的手指将晏悬的五官一一摸遍,最后手指停在晏悬唇瓣。
晏悬抬手握住了付之祁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付之祁欣喜若狂,俯身便吻了下去,他的舌尖探过晏悬唇齿的每一处,终于认定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境!
晏悬是真的,亲吻是真的,他的晏悬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你告诉我,你不会再离开我了!”付之祁喘息着,因为过于震惊导致说话含含糊糊地,没等晏悬回答他,又道,“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晏悬握着付之祁的手,慢慢把脸凑了过去,吻了吻他的指腹。
然后将付之祁的拇指含在了嘴裏,狠狠咬了一口,“除非你不要我、辞退我。”
“不会,我只要你。”付之祈鼻子一酸,刚想大哭一场,茫然抬头,疑惑道,“辞退?”
他才想起刚刚晏悬说的话,眼睛瞬间都变得明亮了,惊喜道,“你…现在你是…特赦官了?属于我的特赦官?”
晏悬点点头,钻进了付之祈的怀裏,环抱住了他的腰,“抱着你的感觉真好,我爱你。”
“我也爱你。”付之祈温声道,“我的宝贝。”
愿世间万物皆能拥有一见钟情,也拥有爱到最后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