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弄明白,原来付之祁来找他,只是为了告诉他,他们出不了这个凤凰花苑,然后初步锁定任务对象,再简单商量下一步的计划而已。
“可是驿站那个睡觉的地方很……”晏悬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猪窝,只好发问,“那个集体宿舍,你去看过没?”
“你去看过了?”付之祁反问。
“对啊,趁你忙的时候,我在驿站兜了一圈。”晏悬一五一十的回答,口气还挺理直气壮,“根本不是人住的。”
付之祁笑了笑,“反正我也不是人。”
“巧了,我也不是。”晏悬趁机从付之祁的手裏将垃圾袋拿了回来,随手丢在门边,“你情愿跟他们挤一起,也不考虑跟我睡啊?”
付之祁没想到晏悬这么直接,“啊”了一声表示吃惊。
好在他也老大不小,早就身经百战了。
在短暂的吃惊过后,付之祁立马恢覆了从容不迫,说道,“可以考虑。”
晏悬脸上是一副“得逞了”的表情,但自觉心裏还是坦坦荡荡的,他一个劲地告诉自己,他只是出于一种同伴间的照应与扶持,绝对没有别的歪心思。
直到晏悬迅速的洗漱完毕回到年讚许的卧室,付之祁早已经在床上躺平了。
当然,付之祁并没有睡着,只是在静静的闭目养神。
夏日炎炎,虽然晚上要比白日裏温度低些,但窗户打开也依旧是无风的状态,整间卧室稍显闷热。
付之祁倒是很平静,所以哪怕是没开风扇和空调,他也没有流一滴汗,整张脸看上去一尘不染,宛如刚离世不久一般。
毕竟是神官,起码的定力总该要有的。
付之祁心裏这么想着。
晏悬在卧室裏绕了一圈,挺註重隐私的不忘把窗帘都拉上,然后往付之祁的边上一躺,顺带将一条薄毯打开,盖在了自己和付之祁的身上。
付之祁的身上依旧带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沐浴露的清香,这个味道很绵密,闻着闻着就让晏悬觉得这味道好像就是从付之祁的肌肤和骨骼裏散发出来的,是那种天生的、与生俱来的。
怎么会有人如此具有吸引力。
晏悬瞇缝着眼,偷偷打量着付之祁,看他双眸紧闭,看他清俊的侧脸。
然后,开始不由自主的发热。
“付兄……”晏悬转过头叫了一声,见付之祁没有反应,又喊了一声,“付之祁。”
这三个字他念得很慢,每个字都托着很长很长的尾音,但声音却不大,所以听起来有点小暧昧。
“嗯?”付之祁应道,“睡不着?”
“嗯,有点热。”晏悬拿开了身上的薄毯。
薄毯的另一半还盖在付之祁身上,而刚刚盖在晏悬自己身上的那一半,此刻就跟一条沟壑似的拦在他和付之祁之间。
付之祁身体没动,一只手在边上床头柜上摸索着,接着就听到“滴”的一声,他说,“空调开了,等下就不热了。”
“哦。”晏悬应了一声,换了一个用背对着付之祁的姿势,将身体蜷缩了起来。
晏悬很喜欢蜷缩身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前孤苦伶仃比较没有安全感的关系,以至于就算一直到了俟命司也还保持着这种习惯。
他嫌自己丑时会在墻角蜷缩着,淋浴时因为身体太疲累也这么蜷缩着,好像只要这样把自己揉成一个球,就能抵御一切似的。
很快,室内的温度逐渐降了下来,变得不那么闷热,甚至有点冷了。
俟命司就很冷,付之祁那间密室也很冷,所以现在的空调房对付之祁来说体感上刚刚好。
这副身体大概是白日裏太忙碌,此刻也开始逐渐放松了下来。
付之祁觉得自己有些昏昏欲睡,大概再有1秒钟他就会彻底睡死过去,就在这1秒的时间裏,晏悬翻身平躺,再翻身面对他,到再往他的身边挪了挪,最后索性将半张脸靠在了他的上臂外侧。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一下子就让付之祁精神抖擞了起来。
付之祁试探性的抽了抽手臂,但没真的想将手抽回去,问,“怎么了?”
“冷。”晏悬含糊地说,边说边把头又埋了埋。
付之祁抽出手,将压在身下的一半薄毯又盖回到了晏悬身上,然后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自己手的位置,尽可能让晏悬靠得更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