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之死(五)
晏悬迷迷糊糊的昏睡着,想睁眼睁不开,想翻身也动不了,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持续了一天一夜。
纵使信念感再强大,纵使知道自己不是来打酱油的,也奈何不了这样一个不给力的本体。
晏悬实在是别无选择,只好通过回忆开始细品起这微生琂的一生。
微生琂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因为生前算是个宠妃,所以微生琂挺讨先帝喜欢的。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宠成了现在这副死样子。
不过有一说一,虽然私生活乱了些,微生琂除了不会捧高踩底之外,他的恋爱观还挺超前的,还是个不婚主义者。
王后宁氏是先帝硬塞给微生琂的,一开始微生琂对这种没头没脑的赐婚的也肯定是要拒绝的,没曾想与宁氏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发现自己与宁氏竟然颇有渊源,因为宁氏曾在他偷溜出宫酒醉不醒流落街头时搭救过自己。
熟络之后,宁氏也对微生琂百依百顺,从不苛责他的“兴趣爱好”。宁氏还扬言自己很羡慕微生琂如此豁达的性情,说如若自己不是女儿身甚至还希望可以成为微生琂这样的人。
再加上宁氏精通骑术,箭法更是超群,微生琂实在找不出任何拒绝宁氏的理由,最终只得松口答应了这婚事。
晏悬梦裏重新回到了微生琂和宁氏的大婚之日,他以微生琂的视角重温了繁杂的新婚仪式,每完成一个步骤他都能接收到微生琂的诸多抱怨。
而且微生琂不是在心裏埋怨,竟是直接宣之于口。宁氏也真是好脾气,只是微微皱眉并浅笑着,一言不发。
微生琂真正重视起宁氏是先帝驾崩,他被迫继位之时。
朝堂上对微生琂的弹劾纷至沓来之际,只有宁氏一族维护着他。
宁氏在人前的纵横捭阖,在人后又对微生琂无微不至,一时间,她如同微生琂人生路上的引路人一般,让微生琂几乎对她是寸步不敢离。
只可惜他俩的相敬如宾只维持了一年,一年之后微生琂又回到了“狗改不了吃屎”的状态。
品到这裏,晏悬对微生琂不仅仅是嗤之以鼻了。
这微生琂一天不死,就一天对不起全长业的百姓啊!
还查什么真相,策划这次刺杀之人真的是卧薪尝胆、深明大义。那刺客不仅无罪,反而
该给予褒奖,他简直就是救万民于水火的大英雄。
可这宁氏这般聪慧过人,怎么就会下嫁这种人渣。
哎,真是爱情使人盲目。
不过……
晏悬又转念一想,嫁给微生琂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他能给宁氏一族荣华富贵,而全族上下终于能摆脱马革裹尸、颠沛失所的生活了,这一切未必不是因祸得福。
或许,宁氏之所以愿意下嫁微生琂,也只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
晏悬本来只是伤口疼,现在跟这微生琂共鸣了好半天,脑子也开始从前往后绕着疼。
只感觉一股温热从他的口腔滑进了喉头,紧接着成片的苦涩包裹住了他的唇齿,没等他最好心裏准备,汤药就这么一口接一口的灌到了他的口中。
晏悬头一侧,费力地呛咳着,接着这股力道终于刺激着他撑开了自己的眼皮。
全易的大脸映入他的眼帘,满脸的关切,嘴巴一开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晏悬一个字都听不见。
见天色跟之前一般无二,晏悬还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会儿。
又咳了几下,晏悬又脱力了,整个人一抽一抽的,只好趁着眼皮即将关闭之际,以最快的速度扫视了大殿一圈。
没有见到想见之人。
晏悬含着恨,又昏睡了过去。
微生琂的本体就跟个牢笼似的,将他困死在裏面动弹不得。
不过好在,那汤药是有效的,至少让晏悬的意识清明了不少,让他能觉察到身边有没有人,有几个人,不再像先前几乎是意识全无。
晏悬知道付之祁一定是出去溜达了,之前在琴府自己就死皮赖脸的跟过他一回,凤凰花苑那次他也是因此让自己好等。
这长业皇城这么大,想必没个个把小时他是回不来的。
哎,下次走单线的时候就不能先打个招呼么。
那么就趁微生琂弥留之际,好好琢磨琢磨传位之事吧,等付之祁回来,刚好可以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虽然躺着,但也并没有闲着。
晏悬闭着眼,开始想:这微生琂的二哥微生瑀,嗓门大、力气大、脾气更大,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要是成为君王,怕是整个长业的风气都要被他搞得跟屠宰场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