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有啊,没有!”突然被这么一问,着实让晏悬吓了一大跳。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趴着的付之祁,然后连连否认,恨不得直接在宿管阿姨面前原地出柜。
“哎!谁让你们动电热水壶的啊!给我放下!”宿管阿姨一心二用的本事不是一点点,这边跟申峋说着话,眼睛竟然还能捕捉到想偷偷拿回电热水壶的主人们。
晏悬见状立刻夺回宿管阿姨手裏的热水瓶,乖巧道,“阿姨,你快去帮吧,我也算小半个医生,可以照顾新学弟的。”
宿管阿姨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此刻心裏大概只有电热水壶。
晏悬伺机而动,待宿管阿姨一踏出107室,就把寝室门一关,然后直接把门锁死。
一转身,晏悬正巧能直面趴在桌子上的付之祁。
此刻,付之祁就像是个疯玩了一天,玩到脱力的小孩。
他就这么趴着,已经意识全无,但眉头依旧皱着,睡得非常不安稳,就像是正困于梦魇之中。
刚下泉就动用术法强行与自己同一时空,导致发烧在医务室睡了一晚;今早用术法让刘一煦开口,又在床铺上躺了个把小时;再到这次清空商莞莞关于追究“春和”事情的记忆,怕是不休息到晚上恢覆不了。
晏悬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他在想怎么让付之祁早点恢覆,可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到办法,只好楞楞的从床铺上拿了个枕头给付之祁垫着,好让他能够趴得舒服些。
付之祁被这么一挪,倒是睁了睁眼睛,就这么睁眼的动作,似乎都能让他费尽力气。
晏悬看着心疼,弓身凑近了些,用很轻的声音问,“要是早点完成任务,是不是就能早点回俟命司了?”
晏悬的声音轻得有些绝望,他闭上眼睛,好像刚刚的问题只是他在问他自己而已。
须臾,晏悬只觉得有人在碰他的脸,他猛然睁开眼,见付之祁的手还在枕头上,只是抬起了一根食指在碰他。
晏悬抓住那只细长无力的手,以为是付之祁醒了,但久久没有等到回应。
眼下,付之祁虽是无法言语,但脑子还是能转的。
刚刚晏悬问他的那句“要是早点完成任务,是不是就能早点回俟命司了?”他能听见了,但就是无法张嘴给答覆。
他很担心晏悬会为了尽快完成任务而独自行动,他很想同晏悬并肩作战,想到这裏,就连昏睡都昏的不那么彻底了。
付之祁觉得自己是真的倒霉。虽然他的术法时灵时不灵,但只要不使什么高阶的术法,哪怕是用了,左不过就是浑身脱力,休息一下也就好了,怎么就碰上个病秧子,一个发烧都要反覆折腾好几次。
肉身能被神官借用可是凡人求之不得之事,怎么也没见自己给他带来什么好运气,病上加病这种事当真是晦气啊!
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出乎付之祁意料的是,他全程都只是在发愁和干着急,竟是连一个梦都没有做,那些稀奇古怪又似曾相似的场景没有重现,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哥哥”也没再出现。
终于,付之祁觉得眼皮在慢慢变轻。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能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要找晏悬。
这回付之祁的运气倒还不错,因为他都没有找,睁眼就看见了靠在楼梯边上的晏悬。
几乎是在同时,似乎是有某种心电感应,原本闭目养神的晏悬也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你没走?”
两人同时发问,旋即相视一笑。
晏悬起身挨近付之祁,近距离地打量起了他的状况,答道,“原本是想先去图书馆和教职工大楼看看的,但是想想,还是不放心你。”
付之祁定定地看着晏悬没说话。
晏悬怕付之祁又要说他不好好做任务,指着手机补充道,“我没闲着啊,你看,这是我和戚敞朗的聊天记录,戚敞朗说,事发那天周逐晚去图书馆是接了唐云的电话,周逐在电话裏告诉了唐云,他已经把出国名额让给了莫骏驰,还说这次出国交流可能可以申请两个名额。哦对了,昨天那个校医是唐云姐姐,我本来还想让戚敞朗去打听打听她具体住教职工宿舍的哪层哪室,但又怕打草惊蛇,想想还是算了。”
“付之祁?”晏悬觉得付之祁的状态怪怪的,以为他哪裏不舒服,没有继续说下去,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怎么了?”
“没事。”付之祁摇摇头,“就是想你了。”
“啊?”晏悬一下次还没懂付之祁这话的意思,稍微楞了楞之后,一下子从脸红到了耳根,只好战术性假装翻看着手机。
付之祁突然抱住了晏悬,说道,“成为大司长几百年了,命令别人已经是我的坏习惯了,但你可以不听我的。”
晏悬任凭付之祁抱着,然后朝他肩膀上一靠,打趣道,“我哪敢啊。”
“真的。”付之祁语气很是坚定。
晏悬拍了拍付之祁的背,像是在安抚他,竟是莫名生出了一种在哄弟弟的错觉,“嗯,对我来说,那些都不是命令,而是你爱我的方式,我很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