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大不小的声响让付之祈觉得亲切极了,他从座位上站起身,侧耳仔细听了听那动静。
晏悬趴在地上,从下至上地观察付之祈,由于他的模样太过于认着,乍一看好像是因为无法呼吸而翻出了白眼。
贝唐医生见自己先生突然一脸紧张,赶忙道,“不准在我家先生面前动粗。”
两个保镖大概是从来没处理过如此跳脱的“活鱼”,由于过于投入,就连贵宾之一的贝唐医生说的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温因见状,呵斥了两声“住手”,保镖们才悻悻地松开了手。
晏悬的眼神自始至终没从付之祈身上挪开过,见付之祁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一个劲的侧耳听着,又见他原本明亮如星辰的双眸灰暗一片,好半晌才确定了,付之祁的这个本体是盲人。
他看不见?!
这下好了,他俩哑的哑,瞎的瞎,一个说不出话,一个看不见人,还怎么相认!
之前信誓旦旦说的好得不得了提议,就这?!
还说什么大不了就是任务失败,反正能始终形影不离的在一起,说什么过程最重要,见鬼吧!果然是画饼大师!
晏悬郁郁寡欢。
第一次,与付之祁就这么近在咫尺,却又咫尺天涯!
晏悬恨不得咬碎后槽牙,但又只能把憋屈往肚子裏咽。
付之祁朝着声音的源头走了几步,贝唐医生跟在他身边,一副女保镖的架势,不仅没有加以阻止,甚至一路保驾护航。
终于,付之祁很精准地走到了晏悬的面前。
刚刚那声鸭叫很明显是从下方传来的,付之祁猜测晏悬很有可能是躺着的,他伸出双手开始往斜下方摸索,但摸得位置依旧比较高,并没有摸到什么。
温因忙道,“郑先生,e51志愿者刚刚企图离开叶海龙号,被我们发现并带回,现在还有些脾气,可能是有些什么误会,要不我们立刻帮您换一位,您看行吗?”
“不换!”付之祁的语气充满急迫,“e51在哪裏?”
什么都看不见没关系,不能用术法也没关系,只是付之祁也是头一回做瞎子,还不怎么习惯黑暗,以及如何灵活地运用耳朵去聆听。
但好在,他现在能清楚的察觉到晏悬的存在,但究竟为什么晏悬到现在都没与他相认,他就不得而知了。
到底是遇上了什么状况?难道是受伤了?
“先生,e51趴在地上,意识应该是清醒的,他正看着您。”贝唐医生说道。
一听这话,付之祁二话不说就蹲了下来,朝着刚刚声音的来处伸出掌心,温声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这话让晏悬一楞,他心想:我家付之祁还挺聪明的吗,竟然猜到我无法说话,就让我用写的,这个方法还真不错!
“哎哟,郑先生。”温因凑过来,殷勤道,“e51是个小乞丐,每天三餐都吃不饱,哪裏会写字啊!”
晏悬瞥了温因一眼,觉得这人太会捧高踩底,一会儿对贵宾摆出一副舔狗模样,转头又看不起穷人乞丐,也不怕就此人格分裂。
一旁的佩伯先生觉察出这郑二公子可能与这小乞丐有什么渊源,始终站在边上静静观察,心裏则是隐约嗅到了一丝商机。
付之祁见小乞丐没半点动静,有些急了,又将手超前伸了伸。
晏悬趴在地上,此刻他大腿根正剧痛无比,浑身上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乱七八糟的擦伤和挫伤,就连够一够付之祁的手,对他来说竟然也有些艰难。
他屏住呼吸,发力一抓,终于碰到了付之祁的指尖,就在俩人的手指擦肩而过之际,付之祁的膝盖朝地上一跪,上身前倾,精准的将晏悬的手牢牢一牵。
是了,这手虽是骨瘦嶙峋,但内裏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不就是晏悬本悬么。
付之祁一下子就确认了,这小乞丐是晏悬无疑了。
晏悬这边倒是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在被付之祁牵住之后,立即反客为主,将付之祁朝自己又扯了一把。
付之祁还怪配合的,始终保持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
直到付之祁的手被晏悬拉到了嘴边,他二话不说就一口咬住了付之祁的大拇指,顺势就朝着人家的拇指根狠狠咬了一口。
晏悬咬得挺投入,全然没有看见付之祁正扬着嘴角宠溺地笑着。
在场众人齐刷刷地楞住,一个比一个像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良久,付之祁温声道,“随你咬,咬够了,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晏悬乖乖地松了口,然后从鼻腔裏发出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