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伯先生没想到郑钦这么好说话,心裏欣喜若狂,脸上又是一副极力在隐忍着的模样。
大概是因为合同没正式签订,嘴上说的再好听也不能作数,佩伯先生握着拐杖的手始终在不自然地握紧、松开、握紧、松开,这动作显得他的心理承受力非常平平无奇。
而这样的细微的声响也传到了付之祁的耳朵裏,他能感受到佩伯此刻内心的忐忑,甚至是一种对于差点签不了合同的后怕。
付之祁不禁心生出一个猜想,可能这位佩伯先生并不是这叶海龙号的大老板。
整个签订合同的过程折腾了近1个小时。
热敷袋慢慢变凉,敷着敷着都让晏悬觉得冷了。
晏悬在这冰火两重天的船舱裏百无聊赖,只好不断的与本体进行共鸣。
小乞丐的记忆裏都是些他挨饿受冻的回忆,每天除了找吃的,还会经常去到一些高檔场所偷窥,小乞丐很羡慕那些西装革履的人,向往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体面,甚至还痴心妄想地渴望成为上流社会裏的成功人士。
晏悬觉得小乞丐怪可怜的,想着等下要去餐厅吃饭,就自作主张地在郑钦的衣柜裏翻了套正装出来,给自己换上了。
只可惜,小乞丐的骨架小,撑不起这些硬挺的衣服。
待付之祁办完正事,便同贝唐医生一起回到了船舱。
贝唐医生一进门就惊呼,“你是谁?!”
付之祁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属于晏悬的气息,所以他一时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位国际友人要这样发问。
晏悬也莫名其妙的“嗯”了一声,同样表示费解。
“你是小乞丐?”贝唐医生对着晏悬绕了半圈,继续惊呼,“你怎么穿了我家先生的衣服!”
“无妨,随他喜欢。”付之祁边说边朝着晏悬所站的方向抬起了手,示意他过来。
贝唐医生看着郑钦和小乞丐的背影,堪堪道,“中国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靠衣装,马靠什么的?”
晏悬一瘸一拐地走到付之祁边上,跟个挂件似的抱住付之祁的整条手臂。
“人靠衣裳,马靠鞍。”付之祁知道晏悬一定是饿惨了,对贝唐医生关照道,“我们先去餐厅,佩伯提供的另外几个志愿者的身份信息和身体状况你再审核一下。”
晏悬“嗯”了两声,对付之祁的吩咐表示讚同。
一路上的指示牌都是洋文,小乞丐肯定是看不懂的,晏悬试图去翻译,后来他发现,小乞丐的嗅觉特别的灵敏,所以只要顺着气味就能找到餐厅。
这是一个自助式的西餐厅,由于没到饭点,长桌上只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点心和果汁。
晏悬这个本体很饿,所以他更想要一些米饭或者面食。
他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扶着付之祁坐下,然后又绕道付之祁边上,在他的掌心裏写了两个字“主食”。
付之祁笑笑,拍了拍晏悬的手背,表示安抚,然后用稍大一些的声音,喊了一声,“waiter,please!”
晏悬还是第一次听付之祁说英文,这语音语调让他听得一阵酥麻,然后就更饿了。
洋服务生跑了过来,用一口不怎么流利的英文,问,“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我想要牛排和意面。”付之祁顿了顿,补充道,“各两份。”
“好的,先生,牛排要几分熟?”洋服务生问。
付之祁没准备回答,晏悬比出了一个“五”。
两个人,一个看不见一个不能说,点个菜倒还挺默契的。
虽然还没到饭点,但餐厅裏确是人头攒动,像是要举行什么活动似的。
付之祁怕晏悬饿坏了,便道,“先拿些小点心来垫垫饥,顺便给我那杯水来,刚刚签了半天的合同,一口水都没喝。”
晏悬“嗯”了一声,刚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抓着付之祁的手,在他掌心裏写了“咖啡”。
付之祁摇头,说道,“不要咖啡,也不要茶,温水就行了,今晚我想早点睡。”
晏悬“啧”了几声,刚想用一些语气助词吐槽几句,就被突然响起的音乐声打断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浪接着一浪的欢呼声,好几个穿着暴露的女舞者从四面八方跑了出来,刚刚的西餐厅瞬间变成了一个舞池。
晏悬先是很庆幸付之祁的本体看不见东西,然后就抱头鼠窜一般的去给付之祁倒水了,一副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瞥见了舞者们白花花的大长腿,就会臟了自己的眼睛似的。
餐桌上没有现成的温水,晏悬只好倒了杯热水,又在裏面加上了冰块,就在他用搅拌棒试图加快冰块融化速度的时候,却被一个人影钳住了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