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日裏佛系惯了,下自如泉是他该例行的公事,成活不成自有定数,经验告诉他,功德而已,随缘即可。
也不是第一次发展成了眼下这般一筹莫展了,可这次,怎么让他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了。
“最多在这裏再待两天,实在不行就放弃。”付之祁看着边上一脸苦大仇深的晏悬,问道,“怎么,你急着投胎啊?”
“说道投胎,付兄,你可知幽冥司裏的十八层地狱,是怎么样的啊?”晏悬朝付之祁挪了挪,动作敏捷了不少,看来腰伤已经好了大半了。
付之祁面无表情,“去了你不就知道了,有什么好问的。”
“我不是想提前做个心裏准备嘛,我胆子小,你知道的。”晏悬臭不要脸的开始自黑,他故意找付之祁说话,他觉得付之祁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滑稽的不得了。
“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积功德吧,兴许功德攒满了,不用下地狱了呢?”付之祁开始pua晏悬。
晏悬还真上当,立马挺直腰板陷入了沈思。
付之祁没指望晏悬能想出什么真知灼见,见他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倒是乐了个清静。
可没一会儿,就听见下人们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将军夫人小院的方向,确实冒起了不少黑烟,付之祁和晏悬只得匆匆又赶了过去。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下人们三三两两的取来了水,还没顾得上灭火,守门的下人又来禀报说宫裏来人了。
“看来是琴府添子的消息已经传到皇帝的耳朵裏了。”付之祁一路小跑着,冲晏悬说道。
“爵位现在不能世袭了吧,宫裏来人做什么,纯粹的探望?”晏悬疑惑不解。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将军夫人的小院。
路过的下人们,也纷纷犹豫着,都不知道要去救火还是去大门口接旨了。
其实要是没有人被困在火裏,烧毁点财物什么的,总比不接旨掉脑袋来的强。
“有人被困了?”晏悬看着起火小院裏有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意识到有点不对劲,“是将军夫人在裏面?”
“她与琴将军伉俪情深,事到如今想必已经心灰意冷,不愿独活了。”付之祁这话像是在解释给晏悬听的。
晏悬莽夫人设不倒,已经冲到门口,在撞门了。
门内火势不小,火舌已从几处门缝裏钻出,正在起劲的将整间屋子吞噬。
晏悬连撞带踹,没几下就将门给砸开了。
房门一开,屋裏的热浪就扑面而来,几乎要灼伤了他的眼睛。
晏悬看见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将军夫人,即刻冲进房间,付之祁也紧随其后。
一来到将军夫人的身边,两人都楞住了。
此刻,将军夫人竟倒在地上,怀裏抱着件龙袍,那龙袍尺寸宽大,想必是琴将军之物。
两人二话不说,一人抬手一人抬脚,赶紧把将军夫人从起火的屋子裏救了出来。
禾君姑姑因为脚伤,姗姗来迟,一来就吩咐下人们救火。
“禾君姑姑,宫裏来的人已经到大门口了,不接旨可是死罪啊!”一个下人匆匆来报,打断正要帮忙一同救火的禾君姑姑。
付之祁一看这景象便明白了,“是皇帝下的毒,皇帝早知道琴将军有谋反之心。”
旋即,他蹲下身子准备将军夫人怀裏的龙袍抽出来。
可将军夫人执念颇深,付之祁一下子还抽不出来,晏悬只好帮着他一起。
比起在火海裏从一个女子手裏抢龙袍,之前在小院合力一起穿纱裙的时光,瞬间变得美好了不少。
“这事要是传出去,谁都活不了。”付之祁把龙袍拎在手裏,对着在场众人说道,“现在灭火是来不及了,你们赶紧带着夫人去接旨!”
说着,预备返回小屋。
见付之祁要跑回火裏,晏悬先是将他一栏,但不等付之祁解释什么,晏悬就明白了过来,“是不是烧掉龙袍,我们就能……”
没错,哪怕留下一个龙袍的衣角,都是谋逆之罪,对琴府而言都是灭顶之灾,只有烧毁龙袍,才能助琴府日后安详太平。
“付兄,你好聪明啊。”晏悬瞪着眼睛,咧着嘴,看样子挺高兴,“那我留下了烧,你是王爷,你带着将军夫人去接旨。”
付之祁一楞,想着这个小阳灵还挺奇怪,关键时刻不想着逃命,还一个劲的给自己揽活。
晏悬见付之祁发楞,又说,“快点啊,我只是个婢女,少个下人接旨又不要紧。”
付之祁实在不好反驳什么,“你小心一点,损伤……”
“损伤本体是大忌!”晏悬抢在付之祁前面说道。
付之祁皱眉看着晏悬,脸上少了先前那般的从容之气,流露出了一丝担忧,面前冲天的火光映在他的眸中,眼裏流光溢彩,显得眉眼似乎更加好看了些。
晏悬看着付之祁,几乎要深陷在这样的美貌中了,幸而他还有一丝丝的理智,重覆着,“你倒是快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