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苑(七)
付之祁回到驿站的时候其他人陆陆续续的也开始洗漱了。
大家见他是从外面回来的,一开始也没觉得怎样,直到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阿淳,你怎么不给我们带个早饭?”
付之祁这个本体刚来这工作不久和驿站的员工大多都不太熟,再加上这裏人员流动比较大,平时快递量也多,根本顾不上交流,顶多跟领班话多一些。
说话的人就是领班,他倒也是自来熟,朝着付之祁的肩膀拍了一下,边打哈欠边一脸欠揍的笑嘻嘻道,“昨天去相好那裏了啊?”
怎么说付之祁也是一把年纪了,作为俟命司的大司长,堂堂神官一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被这么突如起来的一问,竟然……竟然一路从脸颊红到了耳朵根。
这什么情况啊!
付之祁顿觉一股无名热浪从他体内涌出,并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整个身体,他略有不自在,一边朝身后退了半步,一边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默不作声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他自己也不理解,他这是怎么了,是这个身体病了吗?还是,还是他在害怕?
滑稽么?!我怕这些凡人做什么,我的事情还轮得到他们掣肘么,更何况我做什么了?我不找个干凈地方休息,难道要跟他们挤在一起不成?
“说呀,是不是去相好那裏了?”领班钢铁般的意志,见付之祁这副不自然的表情,八卦之情愈演愈烈。
“对啊,他就住5号楼。”这几个字付之祁说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
说完之后,他甚至还想再加几句话,他想说,不相信你就去问啊,问问那人昨天什么情况,问问那人是不是我的……相好?
“5号楼?5号楼我熟啊,哪户啊?”领班就差找一包瓜子,再拿一个小板凳坐下来,边听边嗑了。
付之祁应该已经恢覆理智了,试探性地说道,“30……302。”
“你可劲扯吧。”领班摆摆手,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吐着烟圈说,“5号楼302室空关多年了,没住人。”
付之祁冒着被领班嘲笑的风险,本想接着话茬顺势提一提302室,然后打听一番,没想到却听到这话。
他重覆了一遍,像是在确认着什么,“没住人?”
“对啊,没人,隔壁301室住了一家四口,儿子是个傻子,我肯定不会搞错的。”领班熟练地吞吐烟圈,“你是不是被骗了啊,被睡了?然后人家骗你住5号楼302室,你们昨天在哪裏睡的?”
“我觉得他不会骗我……”付之祁答非所问,嘴上胡乱附和着领班。
确实,那老太实在是古怪,一个劲的盯着年讚许,之前还以为她是受人家父母所托帮忙照顾那孩子的,但她又把年讚许留在驿站没有直接带回,直到太阳落山了才再次出现。
302室老太出现在这裏,只与失了心神之人接触,可她状态看上去又跟活人无异,若是恶灵,又是怎么藏匿自己不被判官发现的。
付之祁心裏疑窦丛生,随便打发了领班,就找了一处角落施术,预备找个判官来问问。
通过自如泉重返人间,每次的年代和地点都是随机的,但是付之祁是俟命司大司长,又是这自如泉的守泉人,如果想要控制走向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会比较耗费灵力。
就像现在,使一点瞬移这样的小术法是可以的,但次数一旦多了,或者距离远一些,就会马上感到体力不支。
这凤凰花苑占地面积不小,怎么着也得有个专门负责的判官看守吧。
付之祁有些费力地召唤判官,好半晌才有个身穿运动服的少年姗姗来迟。
判官连非从墻角阴影裏走了出来,相比之前在琴府见到时,这次再见,他的眉宇间已然多了几分英气和沈稳,感觉像是长大了不少。
“怎么是你?”付之祁看到连非有些吃惊。
“怎么不能是我?”连非同款吃惊,“还是你不认得我了?”
“判官连非,琴府见过一次。”付之祁嘴上这么说,但他一直不怎么爱记人,心裏隐约觉得或许其他什么地方也见过,但琴府那次印象最深。
连非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付之祁的话正中了他下怀似的,双手抱胸,口气略带撒娇道,“我感应到大司长急召,都没敢随便派人来,想着我与你级别相同,特地跑了这趟,你倒好,都不记得我了。”
付之祁被连非这么一说,突然有点不自信了,“琴府那次不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