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
晏悬举着写了半天的检讨,怎么看怎么觉得词不达意、狗屁不通,隐约有种上辈子自己讲不定是个半文盲的错觉。
看着看着,他开始有点后悔,后悔之前应该先好好拜读付之祈帮他写的那份,直接就匆忙交给了原组长真是太可惜了,弄得现在都没有东西可以参考。
看来,只能主打一个走心了。
付之祈靠在1101外侧的一张单人床上,整个靠坐的姿势让他整个状态显得非常放松自在,俨然一副已经把1101当成自己温馨的家了。
他一边看着春和给他的《关于阳灵ptsd支持性治疗方案》整整十几页纸,一边一心二用地用余光偷瞄埋头苦干的晏悬,瞄着瞄着手裏的方案就不香了,竟然开始疯狂的好奇于晏悬的写作能力了。
晏悬趴在阳臺边的桌上,在彻底放弃创作后,一抬头就对上了付之祈蜻蜓点水的目光。
一下子被发现自己在边上偷看,这让付之祈下意识地侧了侧头,有那么点小心虚的想要回避。
但只是一秒,他就又把脸转了回来。
对视间,晏悬一直定定地看着付之祈,倒是付之祈的心跳得快得跟什么似的。
怎么回事,我这真身是修坏了么,怎么胸口咚咚咚的,是什么东西撞成这样啊……
见付之祈盯着自己一动不动,晏悬主动凑了过来。
付之祈抓着十几页纸的手不由地攥紧了些,都怪1101的氛围太好,安逸、清凈,弄得他竟是有些不知所措,全然没了亲近之前的那份气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强龙不压地头蛇了吧……
就在付之祈胡思乱想的时候,晏悬已然突破了安全距离。
付之祈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
晏悬则是拿起手裏的检讨,认真地问道,“快帮我看看,这样写行不行啊?”
付之祈一楞,旋即睁开了眼睛,马上将手裏的方案放下,几乎是一把抢过晏悬的大作,变扭地端正了坐姿,然后不那么自然地品读了起来。
晏悬的检讨书,乍一看还算工整,有分段有落款,格式也很正确。晏悬的字一笔一划都挺认真的,只不过中间有两大段被他大刀阔斧地划去了,那一大坨黑黢黢着实很衬他的性格。
大作的前一半都是流水账,看得付之祈直皱眉,后一半话锋一转,扬言道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无法接受至亲之人的离开,希望可以通过今后的历练,不断积累经验,从而逐补达到基本的沈稳和冷静。
付之祈越看越放松,越看越喜欢,甚至觉得这检讨读起来可比春和的十几页方案有意思多了。
“写得很好啊!”付之祈指着检讨上的一段笑着说,“特别是这句,‘我真的不会再冲动了,保证保护好本体,并牢记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什么啊,竟然是感动的,哈哈…”
“写得好,你还笑什么啊?!”晏悬嘴上质疑着,脸上则是比付之祁笑得更加合不拢嘴。
他难以置信面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竟会是俟命司大司长,这样的反差萌让他不自觉地又凑近了付之祈一些,借口问道,“你说我要求累积经验,不会每次下泉都要经历一场生不如死吧?”
“不会。”付之祈脸上的笑意还没有退却,他小心的将检讨书放在床上,还用手摸平整,一副很珍惜的莫名其妙模样,傲娇道,“我要施个术,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看!”
晏悬看着付之祈娴熟的施术动作,对象竟然是张不起眼的纸,故意问他,“写检讨的规定是不是你定的啊?”
付之祈笑着点头,温声解释道,“一般没有完成任务的阳灵会被要求写检讨,主要是想了解他们的心境,所以无论写检讨的阳灵有多少,每一篇都会被非常仔细的查看。”
这种温柔的语气,真的很难让人克制住不去做点什么哼哼唧唧的事情。
晏悬回想起昨天的事情,一下子陷入了疯狂的怀念和渴求之中,可又怕那个顶真的楼组长突然闯进来坏了他的好事。
好事多磨…好事多磨……
晏悬在心裏念着“咒语”,待理智稍微有所恢覆,就伸手将检讨书拿回来,飞快的对折好捏在了手裏,焦急道,“我赶紧去交了,省的原组长又来催了。”
付之祈见晏悬慌乱的模样,心裏更喜欢了,嘴角一扬,试图阻止道,“急什么啊。”
“我是不急,但我们楼组长会很急,我怕他倒时候闯进来看到……”
言语间,晏悬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半个身子都跨出门了。
旋即,他又退回了半步,支吾了半天,含糊地说了句,“等我回来…一起…洗澡…”
话毕,将门一关,带着调戏大司长得逞之后的成就感,六亲不认的跑了。
独留付之祈在房间裏,呆坐了半天,然后往床上一倒,无奈地自言自语,“回我房间不就不怕有人闯进来了嘛!”
原罅房间的门牌号非常吉利,1188,坐落于11楼比较角落的位置,距离1101非常遥远。
1188门上挂了个破旧牌子,上面写着“楼组长室”,很有年代感。
晏悬一口气跑到1188时,房门是虚掩着的。
本着与人为善的处事原则,晏悬没有直接闯入,而是轻手轻脚地敲了敲门,可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裏空空如也,落地窗前也摆着一张桌子,只是那桌子上堆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一个封面上写着“检讨”二字的文件夹。
晏悬想都没想,直接将检讨书往上面一放,他一刻都等不及了,转身就准备要走。
可前脚才踏出1188大门,就见楼道裏飘过一个虚影!
这情况晏悬太熟悉了,他警惕地退后几步,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脖颈。
他可不想再被勒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