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是小乞丐在这艘船上第一个认识的人,小乞丐见阿诚也有同款牌子,只不过阿诚上面写的是“c32”,就用混乱的手语不停对着他询问。
“我们都是叶海龙号上的‘志愿者’。”阿诚口气很淡漠,此刻他与小乞丐一起窝在最下层的船舱裏,周遭还有乌泱泱的好些人。
小乞丐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阿诚,他不知道什么是“志愿者”,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叶海龙号”到底是艘派什么用处的船。
阿诚比小乞丐警惕的多,也有经验的多,再确定周围的人没什么威胁后,终于换了一个比较舒服放松的姿势,说道,“这裏的每个人都不是自愿成为志愿者的,有被情势所迫的,也有被骗来的。”
他顿了顿,用不太礼貌的眼神看了看小乞丐,又说,“你水性好吗?”
小乞丐依旧是一副听不懂任何话的样子。
阿诚低下头,将半张脸藏在了阴影裏,然后说道,“只有跳下船,拼命朝岸上游,才能离开这裏。”
这话小乞丐倒是听懂了,也照做了。
所以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晏悬将本体记忆与刚刚发生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发现这阿诚撺掇小乞丐跳船在先,转身又向这洋鬼子举报,好让他派人将小乞丐再抓回来,简直是个一肚子坏水且两面三刀之人。
“能逃一次,就会逃两次。”佩伯先生抬手捏着自己的帽檐,微调着帽子的位置,瞥了阿诚一眼又说,“再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阿诚的表情看上去是那种很不自然的期待。
“把那根铁棍拿来,将他的腿打断。”佩伯先生指了指甲板与船身缝隙处,一根饱经风霜,已满身铁銹的铁棍,说道,“不打断他的腿,说明你俩可能是串通起来一起博取我信任的同伙,你说是不是?”
晏悬还以为这个阿诚会对小乞丐有些许愧疚之心,谁知他竟没有半分犹豫,非常矫健的朝铁棍走了过去,然后弯腰将其拾了起来。
他在站起身的时候,还将铁棍在手裏掂了掂。
在场除了晏悬之外,还有四个人,一左一右按住他的两个保镖,以及阿诚和佩伯先生,就在晏悬尝试以25%的概率推测出付之祁会附在他们四人之中的哪个之时,那带着一股腐朽气味的铁棍已经朝着他的大腿抡了过来。
阿诚抄起铁棍,一棍子打在了乞丐的大腿上,这动作幅度之大,吓得两个保镖同时撒开了手,纷纷朝身后退了半步。
晏悬闷哼一声。
佩伯先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说道,“打在大腿这个位置,这腿肯定是断不了的。”
阿诚似乎是没准备把佩伯先生的话听进去,再次举起铁棍的角度几乎和上一次如出一辙,这分明是准备在同一个地方再来上这么一下。
晏悬哪会让他这么容易得手,此刻又少了两个保镖的牵制,他简直恨不得直接跟这个阿诚大战三百回合。
什么沟通啊,讲道理啊,他都管不了了,他就是要海扁这个阿诚一顿,好为这可怜的小乞丐出口恶气。
人一旦冲动起来,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更何况晏悬本就不是个人。
他几乎是半点都没去考虑这小乞丐的身体素质,楞是这么连打带踹的,朝着阿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这疯狂的架势一开始还挺唬人,弄得两个保镖不得不齐刷刷地挡在了佩伯先生跟前,生怕这乞丐误伤了这位叶海龙号上的重要人物。
只不过,小乞丐的身体素质此刻不仅不占半分优势,再加上阿诚手裏还有工具,哪怕阿诚不主动进攻,铁棍单用来防御也比赤手空拳来的强多了。
晏悬其实有想到过,这个小乞丐的体力可能不足以支撑一整场打架斗殴,但火气上来了,根本就停不下来。
在多次与铁棍硬刚无效后,晏悬终于渐渐败下阵来。
虽说是败,但人家阿诚后期只专註于防守,压根也没再攻击小乞丐一下。倒是晏悬,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耗尽了小乞丐身上的所有气力,此刻倒地不起,倒是有点碰瓷的味道了。
小乞丐的倒地不起,让佩伯先生脸上有些难看。
事实证明,他绝对不是个大善人,如果真能有什么让他动容的事,无非是这小乞丐还有点用处,而小乞丐的死则是会坏了他的好事。
“佩伯先生,郑先生叫上了他的私人医生,说是要询问每个志愿者的情况。”一个助手模样的人匆匆赶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他们已经到志愿者们暂住的船舱了。”
佩伯先生的脸色愈发难看,指挥着两个保镖将小乞丐拖了起来,命令道,“还不赶紧把他送回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