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身影走近,众人抬头看去才发现被锁住屋子裏的结香不知怎么自己就出来了。
她的到来并没有疏解月夜中的诡异和恐惧,轻巧的鞋底才在地砖上没有半点响动。甚至连身影也没有,她的背后光秃秃的。
“姑.....姑娘,你.....”
谭夫人抱着谭灵峰惊恐的往后退,缩在屋檐水沟之下。
原本该是服服帖帖跟在结香脚跟后面的影子,像是张牙舞爪的鬼魅一般耸立在她的身后。黑漆漆的爪牙生长开来,笼罩在的谭夫人和谭灵峰的头顶之上。
“夫人和公子不知悔改,总是请大罗神仙来也没有用!我早说过心存善念,多行好事,一切为时不晚。显然夫人和谭公子并未将我的话听进去,日后谭家遭遇灭顶之灾,横死他乡就是咎由自取,怨不得谁!”
结香背着包袱站在门下,紧了紧肩膀上的包袱,转身而去。
未曾犹豫半分,因为她知道谭灵峰根本死不了,谭家作恶多端,却阳寿未尽。
她有一身巫师法力救人渡鬼,却无法代替神去惩罚任何人。甚至没能引谭家向善悔改,是她的失败和失职。
而然,在这夜的混乱中,自始至终镇定如旁观者的谭老爷却开口唤住了她。
“姑娘,犬子和贱内无知得罪姑娘,还请姑娘原谅。”
结香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的看向谭老爷。
“此事是得罪的我吗?!”
她质问道:“谭老爷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做就能撇清关系,置身事外了?三年前为攀附路川陈家,您纵容夫人和公子迫害子鱼姑娘逼她落胎,遭遇孩子报覆。三年后您又姑息他们绑架囚禁我。子生而不教,妻错而不究,姑息养奸之罪,您一样罪不恕!”
“姑....姑娘.....”
谭老爷听见这话脸色一下白了起来,闪动着浑浊的眸子,身子微微发抖。
看着结香身后张牙舞爪的黑影,他意识到她的话会是诅咒,而他也无法逃脱。
她并不是他们所想抓鬼杀妖的道士,而是能够诅咒人的巫婆。他们得罪她了,将来诅咒并将灵验。
“你们好自为之!”
结香冷冷的抛下一句话,绝情离去。
出谭府一路畅通无阻,无人敢拦她。到了街口,从黑夜中本来一只矫健的身影。
“汪汪汪!”
是大黄,躲在荒宅裏就嗅到了主人的气味,摇着尾巴向结香欢喜的扑过来。
犬吠声响遍静谧的巷子。
“是你去找萧公子了?”
她被跳起来的大黄扑倒,奋力的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回头最后看了眼谭家,跟着大黄钻进不远处土地庙的荒宅裏。
“萧公子?”
宅子裏乱世丛生,吱吱地响着蟋蟀声。草丛中半人高的角落裏有黑衣动了动,传出来的声音也不似平日那般铿锵有力。
结香走进去看,便见萧忍冬倚靠在破门之上。脸色不大好,同是依附在她身后的半缕魂魄飘了出来。
只是被谭家的护家门神所伤,太过于虚弱竟是连萧忍冬身上也回不去了,在荒宅裏飘了几圈就消失在了夜色裏。
“萧公子你还好吗?”
“嗯,没事。”
“可是....”
结香看着他可不像没事的样子,魂魄离散可不是小事,弄不好会这样一直孱弱下去。
“萧公子,我们赶紧去梧州吧,不能再耽搁了。看你的样子阴气亏损的厉害,剩下的路带着你走吧。你的伞呢?”
“不见了。”
萧忍冬颇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想到谭家门神这么厉害,没有结香纸伞的庇护险些死在裏面。
可是图什么呢?
他自嘲的问自己。
“怎么会丢了呢?”
结香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但毕竟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她也不好再责怪什么。
转身在宅子裏找到了只陶罐,放在萧忍冬面前。
“你现在这裏面将就一下,马上就要天亮了,伞应该还在城裏找到了我们再走。”
她说着垂下眸子,脸色有几分凝重。
“夜裏是公子侵入谭公子和谭夫人的梦裏去了是吗?”
“嗯。”
萧忍冬点了点,看向那豁口的陶罐。
“公子舍命相救,我很感激,只是这样的事以后公子还是不要再做了。”
萧忍冬不解抬头,“为什么?”
“因....因为....”
结香抿着双唇,观察着萧忍冬的脸色,犹豫道:
“因为我自己可以逃得出来,公子是阴物这样去吓人。我会背上养恶鬼之名,被巫力反噬的。
“是吗?”
萧忍冬冷冷一笑,忽然觉得自己一腔热血都餵了狗。
自己拼死拼活的去救她,她却怕自己牵连。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
结香连连摆手解释道:“公子救我,我很感谢你,只是.....只是.....”
她一下竟是结巴起来找不到说辞来,其实她就是怕背负上养恶鬼之名,被巫力反噬。
“姑娘既然这样怕被在下连累,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你便是。姑娘法力高强,自是天下无敌!”
萧忍冬哼了声,心下很不是滋味。连结香的陶罐也不进了,扶着门框起来便自顾的走出去。
“萧公子,你别生气,我很感谢你救我的!”
结香眼巴巴的赶紧跟上去。
她知道萧忍冬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