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救下结香以来,他便是很少开口说话,只是抱着她一直走。甚至没想过去找柳山溪汇合,直到柳山溪带着大黄追了上来。
结香能够感受到他周遭的阴气越来越重,平静的面色汹涌着杀意。只有在适才的坟地的屠戮中得到了半分的缓解,杀人是会有的瘾的。尤其是对于征战的将军,会变成一种本能,乐趣。
只是现在萧忍冬控制了,抱着结香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结香抬头看着他削瘦的下颌,猜测这份杀意也许有着几分自己的原因,小声安抚道:
“萧忍冬我没事。”
“嗯。”
他还是只轻轻吭了一声,看不出来是信还是不信。
结香语塞,虽然知道自己的手脚有可能好不起来了,但是她还没有死,于是对着跟在萧忍冬一旁的柳山溪开口道:
“此后可能还要麻烦柳公子,我的手脚筋脉断了动不了,明天需要麻烦你在山中帮我采草药。”
“好.....”
柳山溪目光扫着结香泡得发白的手腕,一指长的伤口,向外翻着肉花,可以清楚的看见裏面断掉的筋脉血管。
随着萧忍冬行走的脚步,垂落半悬的手臂也在一晃一晃的摆动。牵扯到伤口很疼,但结香一路都不曾吭声,只是是不是蹙着眉头。
也分不清身上何处在疼,大抵都已经麻木了。
“结香姑娘需要什么药只管说,在下尽力去采。回来你仔细辨认后再使用,只是我不大认识草药,还需要姑娘说的细些。那药长在何处,什么模样。”
他小心将结香垂下的手臂扶起来,放在她的怀裏。
“嗯,多谢柳公子。除了草药,萧公子不方便,很多事还要麻烦你。”
“没事没事,姑娘不要客气,只管好好养伤便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嗯。”
结香和柳山溪相视一笑,她还颇为不好意思。当初觉得此人懦弱,想想其实也只是陷入了魔怔中。
他本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所经历的过的事,旁人是没有机会去指摘的。
于是她趁着自己还有精神,想了治伤药方来。将所需药材什么模样,长在何处一一细说与柳山溪听。
但不知什么时候就昏迷了过去,再次醒来时萧忍冬已经找了藏身的山洞。
柳山溪并没等到天亮,拿着火把带着大黄出去找草药了,洞裏阴冷结香全身湿透,在梦裏都发着颤。
萧忍冬去外面拾了柴,在山洞裏燃起火堆。
结香一睁开眼睛便看见了他在火堆前的身影,但因为背靠着石壁硌着了腰,她想要挪一挪,手脚失力气噗通一下滚到一边蹭到地下去了。
“为什么不叫我?”
听见身后的响动,萧忍冬回头赶紧上前去扶起了滚在地上的人。
山洞地下都是尖锐的石块,结香脸朝地,粗粝的石面刮破了脸颊,渗出血丝来。
他一着急,忍住不住语气便重了些。
“到现在了还要逞强是吗?”
“没有啊,我只是看你.....你在忙。”
结香忽闪着眸子,像尊歪倒在地上的娃娃,需要等着人扶正她。
她看见萧忍冬伸过来的手被火靠的龟裂蜕皮,眼眶一红,鼻子酸涩。等他扶正自己坐好,立刻笑道:
“萧忍冬,我没事了。在这能烤得到火,你放开我离火堆远些。”
事实上,结香身上凉透了。
火堆虽然离得再近,但靠在石壁上能够感受到得温度还是弱了很多,她那几根手指叫石头砸了还是没感觉。
“不怕,你靠着我,哪儿不舒服了就和我说。”
萧忍冬并没有放开,反倒是将结香带进怀裏,让她靠着自己取烤火。
很快她那身湿漉漉得衣服就蒸腾起了水汽,肌肤也开始能够感受温度了。
“萧忍冬,离得太近了,有些热。”
她忽然道,看见萧忍冬无限取靠近火堆。肌肤龟裂,生出隐隐得温度,还有糊味。
“明明身子还那么冷,哪裏热了。”
他摊手摸了摸结香冰冷的额头,掌心宛若干燥的树皮一样磋磨着她细软的肌肤。
“我没事,这些皮掉了就掉了,还会再长的。可是你不能再受凉风寒了,等柳公子和大黄采药回来,我就帮你处理伤口。都会好起来的,别怕。”
结香心下一软,脑袋躲开萧忍冬,身子却还是无力的靠在他的怀中。
她不明白,这个明明要覆仇的人屡屡要对她这般好。
以前她以为这是美人计,诱使自己破情戒被巫力反噬,然后伺机杀掉自己。
可是现在因受伤,脆弱矫情的她已经是希望这份处心积虑会有一丝真情就好了。
也没想到自己会是到了这份已经甘愿为这个男人去死了的地步,甚至还替他找了理由。
这样的自己,结香是不认识的。
“怎么了?”
在萧忍冬手掌掰过她躲避的脸时,面对那份温柔,她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她呆呆地,又是无限惆怅和懊悔地说:
“萧忍冬,我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