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萧忍冬惊喜道,结香的意思便意味着这把伞以后不再是囚禁他的法器,而是栖身之地,即便离开伞他也可以去到任何地方。
“嗯,下次伞再挂到树上,你就不必再跟着挂再树上了。”
结香点头。
于萧忍冬来说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他知道这个女人很厉害,但是没想到她会舍得将自己的法器送给自己,激动得将兜裏的果子油饼以股脑的塞给结香。
“你饿了吧,快吃!你不愿意下山,那就我去。只是我能找到都是祭品,你介意吗?”
“谢谢,只要有吃得就可以了。”
结香感动道,伸手接过萧忍冬递过的油饼,他立刻又咋呼道:
“你身上怎么那么冷?”
夜裏雾气重,山中冷结香又不是鬼当然是被冻得手指冰凉,衣衫濡湿。赶路走得身上发热不觉得冷,停下来便是觉得发凉了。
正巧萧忍冬被挂在一处山谷中,身后几步就是一个山洞,他不由分说拉着结香便钻了进去。
“夜裏会下大雨,我们先不要走了,明早再走如何?我去捡些柴来,夜裏你别冻坏了。”
不等结香反应,他就又旋了出去。再回来时怀裏抱了一大捆柴禾,可以看出来此人手脚甚是麻利。脱离纸伞的控制如鱼得水,除了不能在阳光下行走,同寻常人无异。
“你怎么知道要下雨了?”
结香抱着油饼啃得正香,萧忍冬麻利的堆起柴堆,腰间因山间潮湿的空气升起隐隐的痛意,发冷得直打哆嗦。他在山间久居住久,每每感觉到如此,不多片刻便有大雨而至。
“好了,你来生火吧。”
他仿佛没听见到结香的话,站起身来退得远远的。
鬼怕火,所以他躲进了黑暗之中。可是身上又湿疼难忍,想要用那烈火来烤烤。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结香好奇的看了眼退开的人,拿出火折子蹲在码得整整齐齐的柴堆前。那人竟是连木枝条都折得一般长短,能够看的出来生前对于细枝末节有着极致地追求。
濡湿的木枝在山洞裏氲了半响的浓烟后燃起火苗来,只有结香一个人守在火堆前,萧忍冬躲得远远的像是鸵鸟一般埋在黑暗中。
“萧公子.....”
结香的声音忽然响在了身后,离得很近很近,黑暗中萧忍冬觉得她只要再往前踏一步便会踩到自己的脑袋上一样。
“嗯.....怎么了,姑娘。”
他回头,只看见火光映结香瘦小的身影。
“你很想感受火的温暖是不是?”
结香看见了他眼中对于火的渴望,和他眉间难以忍受的疼痛,她猜测他现在应该很难受。
鬼同人不一样,生前所经历的所有感触会不断的在身上重演。无故的疼痛、欢喜、难过、仇恨.....就如病痛,在人身上药石可医,而鬼无药可医。
“你起来....”
她开口道。
“怎么了?”
萧忍冬不明白怎么了,想要站起也因为腰间的疼痛而难以起身。
结香原不是想伸手的,身为巫师一日之内她动了太多的恻隐之心了。可看他模样实在难受,扶着石壁也难起身便伸了手出去。
“你很冷是不是,我给你下道符咒,你便可以靠近火堆了。这是你生前所经历的痛苦,现在又重演了,别怕。”
她意味萧忍冬不懂,贴心的解释道。
“多谢姑娘。”
这一句是发自内心的。
没等萧忍冬站起来,结香便绕道了前面。俯身伸出圆润的手指头触在他冰凉的额头上,上下左右各绕两道避火咒。最后手指头停在眉心的瞬间,心无旁骛画咒的目光和萧忍冬有些痴傻的眸子交汇在一起。
他好像不认识结香了一般,又好像认识她很久了,靠在石壁上仰着脸看她。
“好……好了,你自己去烤火吧。”
结香叫他看得心裏发毛,迅速收回目光。
萧忍冬吁了口气,艰难的挺起身子来,“姑娘可否帮帮我?”
他伸出手,赌那人会回头。她是巫师法力高强,可是心太软。自以为冷漠绝情,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
“姑娘适才问在下怎么知道要下雨,不过是我这腰同腿脚关节发疼了。以往只要一疼不久必有大雨从未出错,许是生前的老毛病了。”
“你生前有风湿痹癥啊?”
结香没忍住好奇道,可是生前得要什么的人,才能叫那么年轻就患上痹癥了。
“嗯。”
萧忍冬点了点头。
她只得上前去,不知是要下雨了还是如何,萧忍冬整个身子沈甸甸的。结香扶着他不知不觉中便被压的死死的,如同被鬼缠身了一般。
不过他本就是鬼罢了。
她心想今夜大雨后,明日晴朗定是要好好晒晒萧忍冬,他体内的阴气太重了。
“姑娘扶在下坐那去便好。”
萧忍冬接着结香的力气站起来,依靠在她身上,揽着她瘦弱的肩膀往怀裏带。
叫一向心如止水的结香第一次靠近一只鬼有了心颤的感觉,她无法确认萧忍冬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有些生气走到火堆旁毫不客气地一把将他扔在了石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