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忍冬,你给我站起来!我不管你为了什么,不可以跪!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受再重的伤只要要我阳间的身体不死,我就不会死!”
但是她会变成活死人,倘若魂魄受到重伤或是无法回去的话。可是她不怕,所以她不许萧忍冬下跪。
但结香的话在酆都神君眼裏完全是挑衅,是教唆,煽动萧忍冬拒捕认罪。
他同样呵斥道:
“萧忍冬还不跪下,不想酿成大祸就快俯首就擒!你不要执迷不悟,一步错步步错!”
结香:“萧忍冬,你没有错!不要跪!”
她转身看着怒目圆睁的酆都神君,力争辩解道:
“他到底何错之有,他生前是个将军,战场上不杀人如何保家卫国!萧忍冬犯下的杀孽是为了守护他的国家,他的百姓!难不成他身为将军要眼睁睁的看着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吗?如果忠君爱国也是错,神君告诉我什么才是对?”
面对质问酆都神君神色却是一丝波澜围起,结香的话当然是对的,忠君爱国当然无错。这是萧忍冬在犯下重孽后任然能够有转世机会的原因,但是他的功并不能抵他的过。
“你身为傩师慧根竟是如此的愚钝,于你大邺国萧忍冬战功赫赫,保家卫国的将军。你看见了他守的国,守的家。可曾看见乌沙、朝东等无数被战乱牵连无辜丧命的百姓,数以万计死在他刀下的将士。你为他申冤,谁来为那些人叫屈?”
人世之间王朝兴衰从来都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无论萧忍冬处于什么样的原因发起一次次的进攻防守,只要杀了人就是他的杀孽,到了阴曹地府是要还的。
不仅是对于他而言是如此,所有人都一样。只要犯了杀孽,是恶是善都要偿还。用他们的灵魂在炼狱中煅烧,平息狱中怨气,化解狱中的累累白骨。
有些人进去了也许还能够出来得到转世再入轮回的机会,有些罪孽深重难以化解的,直径就烧成了灰烬,剩下星星点点的磷火。
酆都神君对于结香很失望,从前因为寒鸦强行将天命放在她身上。让原本一个平凡的女子成为了傩师,她没有经过任何的考验和擢选。
还有便是近乎一百年了,她一点都没有长进。她所能看到的永远都只有她的丈夫,她的国。这对于神来说是不允许的,神和傩师的断情绝爱,无情无欲。
一旦有了感情,他们就会有选择有立场,有想要维护的人。
所以结香成为不了傩师,即便侥幸得到永生,她也成为不了神。
她依旧不认酆都神君的话,因为再阳间她曾向皇权下跪,而皇权对她回以狠厉的耳光。
现在她再也不要向神权下伏首,她抬起倔强的脑袋,回头转身看向半屈膝的萧忍冬。
“萧忍冬,我不要你为了我向他们下跪!倘若你认为自己生前所做当真为错,认为你自己罪孽深重,你可以伏首认罪!可我依旧坚信你无罪,你身为一个将军做到了你所该做的!”
结香抬手直指酆都神君还有他身后的数十万阴兵,愤慨而笑。
“既是如此,神君选择那些战乱中枉死的生灵,那我便选择萧忍冬。神君有神君的广仁博爱,我有我的道义。我不能茍同神君,所以我绝不认为萧忍冬有罪!”
酆都神君:“榆木不可雕也!”
其实在嘴上严厉的斥骂结香,他又何曾不为她的这份孤勇而生有几分钦佩。
只是作为万鬼之宗,酆都大帝永远只能矗立于神殿之上。对于结香的谬论他不能去认同,因为一旦开出先列放过萧忍冬,在三界运行千万年的秩序将瞬间崩塌,像结香这样的人将前仆后继而来。
正是因为所谓的情所谓的义,善恶难以明辨。所以才需要如此冰冷无情的条例来规范三界众生,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结香也知道自己难以说服酆都神君,无法为萧忍冬脱罪。可是仍旧想要他知道身为将军,他没有罪的。
“萧忍冬,我相信你,你没有罪,不要跪!”
她嘶哑的声音大声的喊,与石像齐高的萧忍冬身躯停止了膨胀,鬼差从下往上抛去鹰爪钩钩住他的肩膀,数百跟铁链交缠像是天罗地网一样网住巨大的身躯。
萧忍冬还是说不了话,但是他听见了结香的话,看见她在酆都神君面前为自己据理力争的倔强。身体内的冤魂一齐压向他的双腿,不断蛊惑着他结香要出事,只要跪下认罪他们就会放过她。
但在结香奋力地哭喊中萧忍冬屈下地膝盖还是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和石像站得一样的高。
站起来的那一刻,虽然离得很远很远,但他还是看见结香含着笑意却泛滥着泪花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从不曾让她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