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由你,她就写了这些东西!”
结香去抢书,积云不敢用汉字写就是怕东西落在元宁手中。但她并没有在其中撺掇结香逃跑,只是难以面对结香和元宁的婚姻。
这是一场强买强卖的姻缘,但它又真实的存在了三十多年,天下人都知道她是昌平候的夫人。
积云根本不知道是劝结香认下这姻缘还是奋起反抗逃离,何况乎他们都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岁月好像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但她又不想看着结香这般糊裏糊涂的,总该是要明白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所以送来了这本书。
不知这样激起了元宁的应激,是三十多年来他们仍敢挑战皇权的战书,在撺掇着他的夫人抛家弃夫。
盛怒中,他扔掉了满心欢喜为和她煮茶赏雪买来的茶点,弯起一把将踮脚来抢书的结香扛在了肩膀上。
她蹦得颇高,元宁松开手中的书,趁着她宝贝的抱着书分神之际扛着人怒气冲冲的往房中去。
听见响动出来的管家看见这阵仗吓得连忙避开让道,斥退围观的小厮婢女。
梨花木门被一脚踹开,冷风卷着雪花飘进去温暖如春的屋子,片刻之后门板又被毫不留情的关上。
“备炭火,就在门外给我把书烧了!”
从开启的门缝裏扔出本书,元宁力气使大书直径掉了院子外的积雪中。
管家见状忙得去捡,很快炭盆也就端到了房门之外。
“候爷,火....火来了。”
“给我撕了,一页一页的烧!”
元宁暴戾的声音传出来,紧接着结香的怒吼声:
“侯爷,敢烧了它,我就死给你看!”
结香被摔在床榻之上,在元宁折身出去扔书的时候摸到状态上的剪刀。
不似平常裁布的剪刀,是侍女在她昏迷之际用来给剪烛花的小剪。不大却是很锋利,她往脖子上一抵立刻就划破了肌肤。
“为了一个死人你就要去死,我守着你那么多年,结香你看不到吗!”
元宁上前去抢夺,但是被结香避开了,一步一步退到八仙桌后哭喊道:
“我没让你守着我,一开始我就拒绝你了。我说过我不嫁人的,可你还是趁我昏迷强娶我!这婚事我不认,侯爷不要逼我!”
元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是你说不认就不认的?结香你去问圣上,问问天下人,只要有一个人说不是,我就放你走!”
他明知道结香见不到皇帝的,明知道周围都是他的人。
于他而言结香并不是什么一百年前的人,她只是生病了。
结香无法驳斥,这样蛮横无理的人。
“为什么是我,全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吗?侯爷要夺他人之妻?我嫁过人了,我有丈夫的,他叫萧忍冬!”
“是吗?”元宁冷笑道:“你们的婚书呢?”
“你.....”结香哭着一梗。
元宁:“结香你到底在为他守什么,一百年前他连你的名字都不敢提,他算什么男人?”
结香:“所以这就是侯爷夺人之妻的理由?一百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就敢如此断言!”
她根本不想再同这个疯子争论,突然扔出抵在自己脖子上剪刀。十分精准的扎在元宁胳膊上,绕开八仙桌跑出屋外。
管家还在烧书,一页一页的撕,火舌跳跃在风雪中。
“来人,给我拿住夫人。”
元宁疾步踏出,隐藏在暗处的影卫听见命令从天而降,将结香团团围住。
结香跑出来时候狠狠的撞倒管家,将残书抢了回来。适才在挣扎中无意将绣花鞋也踢掉了,光着脚踩积雪之上,心灰意冷的看着炭盆前面的元宁。
“侯爷放过我可以吗?”
元宁:“我说过你是我的夫人,圣上赐的婚。你说的那些胡话都是因为你生病了,我们请太医来看看就会好的。听话不要胡闹了,回来。”
他温柔的向结香伸出手,从始至终认为她只是生病了,迷恋上一个史书上的奸臣。
“是吗?”
结香凄凉大笑,抱紧怀裏的残书。仰头看着屋檐下倒悬的冰锥,喃喃道:
“萧忍冬,来世你一定先找到我!”
突然那根悬挂的冰锥啪的断裂开,像利剑一般穿进她的喉间。
“结香!”
“夫人!”
院内惊叫声四起,纷纷奔上前去,但是都被元宁斥退开了。他飞奔上前捞住了结香虚软掉的身体,那根插在她喉间的冰柱瞬间化成了水,只留下偌大的血窟窿。
“为....为什么?”
元宁全身冰冷发着颤质问结香,无法分辨这是意外还是她的自戕。
“我....我要怎么救你,别死!不要死,好不好!”
他以为她应当还可以再活过来的,可以再救她的。三十年前梧州的驿站裏她一样莫名其妙留了很多血,但最后还是醒过来。
所以这次元宁以为也可以的。
“侯爷,我们和离吧。”
结香紧紧抱着怀裏的残书,随着呼吸的停止,喉间的窟窿也停止了冒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