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漂亮神明可以通过自己意志的抵抗,来将世界与沈茗隔离开来。这就是为什么,游戏系统始终无法进入他们岛屿的原因。
不过想要“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光凭穆生也是不行。两个世界重迭之后,如今具有独立意志的不止穆生一个,还有更多的玩家,和原住民们。
想要驱逐沈茗,需要他们所有人的意志。
“十五分钟,我就回来。”容婵离开办公室,好像真的是去哪个地方取份合同一样。
留下一屋子的人像望着灯塔一样,看向空荡荡的门。
容婵的动作并非如她的态度那般轻松。她刚走出屋,转眼疾步向走廊尽头的她的办公室赶去,争分夺秒。
她得拟一份能够替换从前人们和游戏签署的《玩家协议》的,全新的协议条款。
这种从来不会有人仔细看的,密密麻麻,啰裏八嗦,但是每个字可能都会在游戏世界中产生巨大效应的文件。也能够帮助每一个玩家,决定沈茗的去留。
技术註定要屈服于意志。
那么,就请让游戏系统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先在他们的世界中消失吧。哪怕带走一些东西也无所谓,反正,这裏本来就是神的世界。
忽然,在电脑前疯狂敲击键盘的容婵回想起了她初次见到沈茗时心裏的想法——
“i
am
the
boss.
(我才是老板。)”
墻壁上,安静的石英钟的指针一圈又一圈地走着。
留在屋裏的众人不晓得容婵在做些什么。15分钟不长也不短,足够令许多人更加坚定想法,让一些人破罐破摔爱咋咋地,同时也给了个别不情不愿的人更多反抗的空间。
第一个提出异议的,便是在屋外就与穆生针锋相对的钟宪。
他像是估量出谁才是岛上的老大一样,容婵在的时候屁都不放一个,人前脚刚走,后脚就煽动起来。
“别掩耳盗铃了,赶走游戏系统根本不能解决所谓的危机。”
钟宪身体后仰在椅子上,洋洋洒洒道:“没了沈茗,还会有张茗,李茗。容婵岛上的技术已经成熟,距离连接游戏系统只差临门一脚。就算你们能一直坚持不让技术主导生活,你们的后代呢,其他人呢?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承认吧,这就是人类发展的最终形态。”
钟宪重新把一只腿翘起,椅子再度发出尖锐的响声。
他厌倦容婵这种杞人忧天式的抗议。对钟宪来说,只要灾祸没有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就跟不存在没什么两样。就像厄运,像流感,像无处可逃的天灾。
钟宪发自内心的相信,他会一直和沈茗愉快的相处下去。他能有今日,多亏沈茗的帮忙。二人合作得亲密无间,沈茗更是不止一次地说自己是他最喜爱的玩家。
想到这裏,他环视众人,轻蔑地勾唇。于钟宪而言,沈茗就是他最亲密的伙伴,如父如兄。如果没有沈茗,钟宪会觉得自己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的价值。
可惜,因为不够虔诚而埋怨沈茗不眷顾他们的愚蠢的人们,永远不会理解这一点。
“容婵说有办法赶走沈茗,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可见是故弄玄虚,以报私仇。”他的话语连珠炮似的往外蹿,“要我说,还不如早早接受现实,享受一天是一天。就像我们现在和从前那样。”
屋子裏好像又热了。众人头脑发懵,刚刚被容婵鼓动起来的反抗意识几乎瞬间跪下,侥幸心理,惰性心理一点点地在心头覆苏。
熟悉的那种无所事事,混混沌沌的状态如海潮般席卷他们的思想。
就这样吧。这样挺好。
动摇之际,只见林西拍桌子斥道:“放屁!”
她不管那些礼不礼节的,仿佛回到了从前在岛上干架的日子,伸手直指钟宪的鼻子。
“刚刚容婵姐姐说要带你回去连上网络,你不答应,现在倒积极了?”
“可见你就是不想当出头鸟。等到在座的各位都被推出去,处在那个沈茗的控制之下,你又会躲起来做你的缩头乌龟!”
林西脾气旺,像个燃烧的炮仗。钟宪本来以为是哪个玩家跟他抬杠,一眼瞧过去,发现竟然是那个容婵一手教导的原住民。
原住民不过是原住民,钟宪想着,不屑地扭回头来,不以为意。
毕竟,有谁会去听信一个原住民的话呢?
“我不讚同。”
黄玉没有看谁,只是说出心中的想法。
“我也是。”
“比起沈茗,容婵更让我放心。”
更多人并没有因为容婵不在场,就被抵触她的人轻易改变了想法。在他们看来,容婵的话比起钟宪只破不立的发言,更加令人安心。
钟宪眼神扫过沈默的大多数,可有可无地扬唇:“说到底,也只是你们一部分人不想要游戏系统。但是我们这些和沈茗相安无事的人呢?我说过,一定是容婵做了什么惹怒系统的事,才会受到惩罚。”
他目光发亮,不自禁地半撑起身体来,高声道——
“该被赶走的人是她!”
屋子裏的空调忽然转向,吹得钟宪头发乱飞,险些睁不开眼。
在容婵离开的空位旁,穆生久阂的双眸蓦地睁开,直视大放厥词的钟宪。
“我现在就可以赶走你。”他说。
眼淬寒光,声如骇浪。
听到这话,与容婵和穆生相处已久的林东林西乖觉很,二话没说,卷起袖子,在钟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一人一边把他拖出了房间。
除了嘴上喊个不停却因身体素质不如姐弟二人,而像只小鸡仔似的被人提走的钟宪,在座众人俱是鸦雀无声。
拜托啊钟宪钟大哥,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真当跟自己家一样可以为所欲为呢!
话说回来,他是会被这些彪悍的原住民们丢到海裏,就像之前的朱南那样,还是送往别的地方呢?
屋子裏徒留无声的目光交流,唯有穆生眼神笃定,仿佛钟宪的每一寸运动轨迹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只要他想,岛屿上的每个角落都能如在眼前。穆生目睹钟宪出了大楼,被林东林西拖进丛林,而那裏面,蛰伏已久的藤蔓在神明的意志下重新苏醒,要给不逊的客人一点教训。
无波的面容之下,穆生心裏的气解了一点点。
他抬起头,见钟表上距离容婵约定的15分钟,只差一两格的刻度。
而堂下则是因为钟宪的话,心裏各自打着鼓的玩家们。
穆生拧眉。
他好像,还是给女朋友留了点麻烦。
不愿再横生枝节,穆生挑能说的解释给他们听:“容婵说的办法,我大致能够猜到。”
“你们中的一些人应该也听说过,脚下这座岛屿和你们的领地有些不同。”
他讳莫如深地扬唇:“答案或许就在此中。”
众人目光交汇,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度秒如年地期盼着容婵早日回来。
屋裏安静无比,只闻窗外唧唧啾啾的鸟鸣。忽然间,走廊外传来颇为熟悉的急促脚步声。
穆生勾唇,起身拉开屋门。
“辛苦了。”
下章两个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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