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徐婶看看这可爱的孩子,又看看黎襄,心裏既为她高兴,又替她委屈,她自然知道离婚对于女人来说有多苦,更知道单亲妈妈带孩子有多累。
她一拍大腿说:“这样吧,你还按原来的价格付我房租。”
黎襄拒绝:“这怎么行呢,这么多年了,房价都涨了,房租也该涨,徐婶,您就按市场价来收。”
徐婶说:“你听婶儿的,咱们老相识了,这也是婶儿的一片心意。”
黎襄:“绝对不行。徐婶儿,实话说,我现在薪资待遇不错,而且离了这个婚,也分了不少钱,经济上面一点儿压力都没有,您的心意我领了,谢谢您。”
徐婶拗不过她,只好依从:“行吧,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好强。不过要是你有什么需要,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就尽管给我打电话,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的,特别是女人,老得快。”
黎襄:“谢谢徐婶关心,如果有需要麻烦的地方,我一定求您帮忙。”
徐婶:“瞧你说的这么客气。行,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黎襄:“我一会儿就回老家收拾收拾,这两天就住进来。”
徐婶:“行,这儿也是打扫过的,你当年走得急,有许多物件你都没带走,现在还保留着呢,你用的惯就用,用不惯你就跟我说,我置办新的。”
黎襄:“我来到这儿就像回到家一样,都习惯。”
徐婶:“那就好,那就好。”
黎襄带衣衣道别了徐婶以后,就回到老家收拾东西,叫了搬家公司的卡车,一只只大箱子扛上货箱。
临走时,黎襄的妈妈周萍紧紧抓着黎桐衣,一脸愁容的看着她:“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样任性。”
黎襄没有理睬。
周萍又说:“你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你当你是哪咤,有三头六臂?你当你是孙猴子,有分身术?”
黎襄帮着搬一些小巧的箱子。
周萍:“我跟你说话呢,衣衣还这么小,留在我们身边,我和你爸都能带,你这刚……刚离了婚……”
黎襄:“衣衣一生下来就没离开过我,我得自己带。”
周萍恼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人劝!”
黎襄停住:“我不听人劝?当初辞职从江容回老家我听没听你们的?嫁给方远我听没听你们的?可结果呢!”
周萍被她这样一顿数落,抹着眼泪回到屋子裏。
黎襄在原地缓了缓情绪,衣衣扯着她的衣角说:“妈妈,外婆流眼泪了。”
黎襄放下手中的箱子,摸摸衣衣的头,随后跟着进了屋子,周萍坐在那裏擦眼泪。
她走过去,站在周萍身边:“对不起,妈。”
周萍哭了一会儿说:“是妈不好,不怪你。”
黎襄:“妈,别说这种话。”
周萍一边抹泪一边说:“是妈当初看走了眼,逼着你嫁了这么一个男人,是妈的错,让你遭罪了。”
黎襄心疼的抱了抱她:“都过去了,不说了。”
周萍继续说:“你从小是个要强的人,可妈总觉得一个女孩子,有个美满幸福的家庭才是最重要的,当初逼着你回来,以为给你找到了幸福,找到了归宿,可如今……哎……是妈毁了你这一辈子……”
黎襄:“你瞎说什么呢,妈,你女儿我有的是本事,这不算什么的。”
周萍:“妈也是心疼你,妈知道你舍不得衣衣,可我跟你爸也舍不得你受苦呀,你说你要回去工作,你哪有时间带孩子呀。”
黎襄:“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妈你不用再说了。”
周萍:“妈老了,眼界不行了,以后你想怎么过,都由你自己说了算,孩子,辛苦你了。”
黎襄包不住眼泪,和她抱在一起哭了一场。
黎镇山回来时,黎襄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衣衣叫一声“外公”,黎镇山丢掉烟头,将她抱起来,转个圈,见周萍和黎襄气压低沈,料想是刚刚争吵过了。
他向着黎襄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黎襄将衣衣接过来:“爸,我走了。”
黎镇山挥挥手说:“行,路上开慢点儿。”
黎襄点头。
黎镇山:“闺女,太累了就回家,我和你妈在这儿等着你,你什么都别怕,好好的。”
黎襄又有些忍不住想流泪,咬了咬后槽牙,挤出一个笑脸来和他们道别。
黎镇山在车屁股后面喊叫:“工作不顺心就回来,没钱花了就跟爸说!爸能养你们娘俩一辈子!”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看着正在眼前蜿蜒铺开的宽阔大道,心中暗自说:这件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她将如获新生般开始未来的生活。六年婚姻,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得到了一个如天使般的女儿,这已经足够了。
江华苑的新家已经收拾出来,大大小小的纸箱子堆满客厅,黎襄抻了抻腰,准备开干。
她让衣衣拿着艾莎公主和彩虹王子的玩具在沙发上自己玩一会儿,衣衣玩得无趣了,她又打开电视,让她看会儿动画片。
黎襄忙得不亦乐乎,将箱子裏的东西一一归置,哪样物件该放在哪个位置,全由她一人做主,这样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自由在这一刻如同失而覆得的珍宝。
临近晚上,她终于清空了搬家纸箱,从而填满了卧室,书房,卫生间,客厅以及厨房。没有精力再做晚饭,所以点了外卖,吃完饭,她抓着同样自由、看了一整天动画片的女儿去洗澡,随后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这些日子的确太累了,她把衣衣抱在怀裏,小家伙已经睡眼惺忪,她起身,将她放进卧室,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吻,随后来到客厅阳臺上。
放眼望去,灯火通明。左侧是另一栋单元楼,前方近处是体育馆和公园,远处是蜿蜒盘旋的高架桥,右侧是大商场和步行街,熟悉的夜景就这样在她眼前一一展开,繁华闹市灯光普照,将夜空染成淡淡的红,晚风吹过来,荡起她的长发,她恍惚间感觉这些年的生活如同一场无休无止的梦,漫长又曲折。
自从回到江容市,她常有这样的感觉,她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这裏,又或者,她在兜兜转转之后,和停留在这个时空裏的自己重新会和了。
在阳臺上待了一会儿,电话响起。
何慧:“怎么样?你搬过来了吗?”
黎襄:“刚收拾完。”
何慧:“我今晚接待了一个客户,这会儿才脱身,方便吗?我过来找你。”
黎襄:“行。”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起。
何慧进门,将手裏的牛奶提给黎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