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黎镇山在厨房裏喊:“可以开饭了,端菜!”
黎镇山的手艺不错,烧菜和炖菜是一绝,轻易不显山不露水,只在重要的时刻亲自下厨。
相较周萍,他做的菜少了些生活气息,但十足大餐风范,每一道菜色香味俱全,汪佳伶不知竖了多少次大拇指,说了多少次真好吃,夸得黎镇山满脸堆积笑容。
黎襄一个劲的给汪佳伶夹菜,仿佛要报当初的仇似的,这儿是她的主场,她可以像汪佳伶以前欺负她那样欺负回去,汪佳伶全盘接受,实在吃不下的,夹起来放进辰辰的碗裏。
黎镇山独自喝白酒,她们只喝饮料,因第一次上家门,汪佳伶还是很在意形象的。
吃饭时黎镇山的话比较多,问问工作,问问家庭,时刻透露出对这位“新女婿”的满意,而周萍则忧心忡忡的样子,偶尔搭一句话,不过言语间也是温柔和客气。
吃完饭后,汪佳伶要帮着收拾碗筷,黎襄说:“算了吧,你不擅长的活就别表现了,待会儿搞砸了。”
汪佳伶觉得有道理,于是说:“儿子,你去帮奶奶洗碗。”
陈辰从不拒绝她的要求,跟在周萍身后屁颠屁颠的收碗洗碗,弄得周萍很不好意的说:“孩子,你快去玩,不用帮忙。”
陈辰说:“奶奶,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干活。”
汪佳伶在另一边称讚:“我儿子真棒哈哈哈哈。”
下午天气阴凉,汪佳伶要黎襄带她出去走走,她说:“你不是想带我看看你从小生活的地方吗?走吧。”
两人出门,把孩子扔在家裏陪爸妈玩。
黎襄的家住在街镇东口,三条分岔的马路延向远方,插进田野腹地,往西是街道,沿途都是些门铺,卖衣服卖水果卖杂货的,之后是一家粮酒铺子,一间发廊,一家炸鸡店,一家药房,一家大超市,街道上人来人往,相较于上午虽然少了不少,但也足够热闹。
再转几条街道,人更多些,汪佳伶带着逛景区古镇的乐趣跟着黎襄慢慢前行,每到一处铺面都能找到其中好玩的地方,黎襄也一一为她介绍:
“这是我常去的米粉店,他家的牛肉粉是镇上最好吃的。”
“这家的卤菜最好吃,以前放学回家的时候,剩余的钱都拿来买卤鸡心了。”
“这家茶馆很热闹,我爷爷和外公还在的时候,经常在这裏喝茶,一坐就是一天。”
“这家茶叶店以前是卖饰品的,你知道吗,那时候青春期的孩子都喜欢,什么项链呀戒指呀,发卡挂坠,都能在这裏买到。”
“这家理发店是我最痛恨的,有一次把我的刘海剪到了这裏。”她伸出手指在额头上比划:“气得我一周没有睡好觉,从此再也没有来过了。”
她讲起过往的故事来,仿佛当初那个正值青春伊始的小姑娘重新在这条街上走过,她们追逐着她轻快的步伐,踩中她遗留的脚印,随着每一个记忆碎片重组,她的身影都能清晰一分。
最后,黎襄带着汪佳伶穿过一片桂花树林,拐几个弯,她指着大门说:“这就是我读初中的学校了。”然后指着初中大门对面的小学说:“小学在这裏读的。”
汪佳伶问:“幼儿园呢?”
黎襄:“幼儿园是在村上读的,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搬到这边来住。”
周末的学校安安静静,她们顺着围栏慢慢行走,栏桿内是一片草坪,不远处就是400米塑胶跑道,和所有的中学构造一样,跑道当中一个小型足球场。再远处,有篮球场和食堂大楼,宿舍大楼,在被林荫遮挡的背后,是教学大楼。
黎襄突然万分感慨的说:“天吶,那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可我总感觉我还是个小女孩,蹲在跑道旁边的绿草坪上,那只是昨天的事情……”
她哭了,内心一种难以解释的情绪以急迫的姿态使她的眼泪流淌出来,那并非出于伤感或失落,而是对漫长时光压缩成薄薄的记忆碎片的焦躁,使她跳脱到广阔生命的尽头来抓取这片即将消失的人生,那是永远也无力留住的东西。
汪佳伶从身后抱着她:“怎么说着说着还流眼泪了?”
黎襄转过身来,紧紧回抱她:“汪佳伶,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汪佳伶:“当然!有时候我甚至想,我们明天就一起死去也挺好。”
黎襄破涕为笑:“什么呀!这就大可不必了。”
汪佳伶笑:“哈哈哈,我表达的是一种感觉嘛,那样我们就不用经历什么波折呀争吵呀,直接长眠地下了。”
黎襄:“我懂你的意思,汪佳伶,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我第一次爱上一个人。”
汪佳伶:“啊?现在才爱上我?”
黎襄:“不是,现在更浓烈了。”
汪佳伶:“那是什么时候爱上的?”
黎襄:“从你不要我的时候。”
汪佳伶见她一脸小可怜状:“哎哟,我什么时候不要你啦?”
黎襄抹了抹眼泪,放开她:“不说了,哼!”
她们继续往前走,走到新修建的湿地公园,那是一片占地将近两百亩的公园,自建成以后,成为了当地人茶余饭后首选的休闲区域。
公园裏有好几个活动广场,跳舞的,跳操的,下棋的,打牌喝茶的,每一处都热闹。
她们顺着蜿蜒整座公园的林荫小道慢慢行走,黎襄说以前有空闲的时候,每天晚上会来这裏跑步。
汪佳伶对运动一向不感兴趣,黎襄曾缠着她周末去爬山,她总以肚子痛、膝盖痛为由推辞,这会儿黎襄又说:“什么时候陪我去爬一次山呗。”
汪佳伶:“你为什么喜欢爬山?”
黎襄:“又能运动减肥,又能看风景,简直一举两得呀!”
汪佳伶:“我可以陪你走路。”
黎襄:“走路?”
汪佳伶:“就是平坦的路,不要有陡坡或者臺阶。”
黎襄:“滚蛋。”
汪佳伶:“我身体弱,爬不了山。”
黎襄:“你得试一试,很有成就感的。”
汪佳伶:“我就喜欢混吃等死。”
黎襄:“可惜了这副好身体了。”
汪佳伶:“你会嫌我胖吗?你不是说丰满一点儿好看吗?你不是说摸着有肉感,软软的很舒服吗?”
黎襄:“我没嫌你胖,我想你更健康一点儿。”
汪佳伶:“我已经很健康了好吧。”
黎襄:“顽固不化!”
汪佳伶走得累了,找个凉亭坐下,黎襄趁机说:“你看,我都说了你需要运动。”
汪佳伶:“你不累吗?我就不信你不累。”
黎襄:“我气不喘心不跳的,真的不累。
汪佳伶将她拉到怀裏:“我摸摸,是不是不跳?”
黎襄:“要死啊你。咸猪手,拿开!”
汪佳伶:“我想亲亲。”
黎襄:“亲屁。”
汪佳伶:“亲屁屁呀?那你站起来。”
黎襄:“……”
汪佳伶:“亲亲嘛,一上午都没亲亲了。”
黎襄:“我不喜欢太粘人的,你好自为之噢!”
汪佳伶:“装什么!我还不知道你?”
黎襄:“放屁,我很独立的好吧!”
汪佳伶:“你独立?你粘人的时候,可……”
黎襄:“可什么?”
汪佳伶:“可不仅粘人,还粘手。”
黎襄恨她:“你又来!”她四周看看,好在没有旁人。“大白天的说什么怪话!”
汪佳伶:“不是怪话,是实话。”
黎襄:“滚!”
汪佳伶靠在她的肩上:“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黎襄:“这才哪到哪儿呀,公园一半都还没走完呢。”
汪佳伶:“我累了,你背我走呗。”
黎襄:“我背不动。”
汪佳伶:“你不是运动健将吗,你背我。”
黎襄蹲在她面前:“上来,我试试。”
汪佳伶:“嘿嘿。”趴在她的背上,黎襄挽着她的膝盖弯,把她背起来,倒也不像想象中那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