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名字的那刻,夏秋从恍惚中脱离。
“可不是,每次拜访客户大家都说像刚毕业的小伙子,但夏秋已经工作几年,在我们公司是相当优秀的员工。”担心夏秋因看上去年轻,被对方落下不专业、不够重视的印象,何怀德特地解释,“业绩不说,人在我们公司也相当受欢迎。”
“哦,是么?”严烆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虽然只是调侃,但何怀德并未说谎。当年招聘时从一众候选人中相中夏秋,绝不仅是因为他出色的简历和面试表现。现在社会优秀的毕业生太多,但像夏秋这种兼具出挑外貌的求职者,华大不留相当于给对家增加筹码。
“两位都知道我们是游戏公司。”严烆双手交叉放在腿上,’龙魂’这款游戏,二位可玩过?”
话是冲着何怀德说的,双眼却盯着夏秋。
“这......”来之前上至市场走势下至行业现状,何怀德胸有成竹地备好一套万金油说辞,唯一没考虑初次见面严烆会问到这么务实的问题。每天早出晚归单单想着如何扩充老婆爱马仕库存、解决小孩国际学校的学费已经够让何怀德心力憔悴,睡觉时间都得从凌晨三点落地的航班上找补,哪来闲工夫玩游戏。
“玩过。”身旁人在想方设法如何巧妙带过话题之际,夏秋接过话茬。
“那......好玩么?”严烆语调放缓,语气变得柔和。
何怀德看看严烆,再看看夏秋。
“好玩。”对上双笑眼,夏秋在两人看不见的角落攥紧拳头。不这样做,他害怕撞击频率过高的心跳声会通过空气暴露给眼前狡猾的问话人。
得到满意答案,严烆笑得愈发肆意。
当下的氛围让何怀德这位职场人精摸不着头脑,但顺着话说总没错:“这次让夏秋负责项目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他对游戏有着较深的了解,年轻人嘛,都喜欢接触当下热门事物。”
一场商务谈判的最后,三人顺利加上微信。
下行的电梯关闭后,何怀德还是觉着奇怪:“小夏,你和严总之前是不是认识呀?”
严烆无论从身形到气质都颇具沈稳,若不是有张年轻俊俏的脸蛋,何怀德险些被对方气场镇压。可最后的那两个问题,虽说问题本身没毛病但严烆语气中那道不明的轻浮,绝不可能是对初次见面的客户该有的表达。
“如果严总是南城人,我们大概率是高中同学。”
何怀德没在意夏秋的措辞,他满脑子在筹划如何利用好这层关系。
“只不过,”夏秋看出上司的心思,“他高二转学来我们班级,一年后又转学离开,与大家相处时间的不多,而且我和他本身也不熟。”
“没事没事,认识总比不认识好。”这个圈子,无论多少,关系有总比没有好。
夏秋没接话。“认识总比不认识好”,但凭刚才的对话,严烆显然没有认出自己。也是,已经过去十年,或许当年相处的时光在如今严总的心裏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没想到这个严总看上去挺年轻,却已经结婚了。”何怀德摇头感慨,“你看到他上手的戒指没?男人,还是晚结婚好。”
夏秋没接话,两人下至一楼,何怀德又想起什么似的。
“小夏啊,我待会儿还有点事儿。公司这个点应该还在开会,你也别回去了,今天早点下班吧。”答应今天下班去接儿子放学的何怀德如果不履行承诺,家裏那位又得给自己扣上不顾家的帽子。
“好的。”
到家关门后夏秋跌坐在地板,一路寒风吹得人手脚冰凉,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的家。
夏秋摸向口袋,只有一张被捏到皱巴巴写着“严烆”名字的名片。
心臟难受,快喘不过气,夏秋头埋向膝盖。
很久没有出现躯干化反应,这周末必须要去趟医院。
调整片刻拿出手机,挂号完成后微信提示消息,这个时候找夏秋只能是领导或者是群内又有新八卦。
点开微信,夏秋看到消息来源,手顿在页面迟迟未打开聊天记录。总之,应该只是工作上的寒暄,明天之后两人不会再有交集,抱着这种心态夏秋点开对话框。
蓝色头像后紧跟一行文字。
严烆:好学生,今天在公司没人提醒你发型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