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通过墻壁反射至走廊,形成阵阵回音。
部分人谨慎地往脚边看去,一个骷髅脑袋在众人往下看之际从房顶倒垂了下来。
抬头的人正巧看到这一幕,心中再也憋不住恐惧,尖叫声从队伍中泛起,一发不可收拾。
夏秋手中的手电筒被捏紧了几分,为首的小伙加快脚程,在层层迭起的吶喊声中,大家逃离了这条走廊。
没给喘息的机会,他们进入了第二个房间。
有人拿起手电筒绕房间大致扫射一圈。屋子很空旷,正中央是一架手术臺,手术臺后方的柜子上摆放了一排泡着各种器官的罐子。
室内并不整洁,墻壁上沾着断断续续的红色手掌印,十几平方米的空间中充斥含氟消毒液的味道。
房间安静得有些渗人,墻壁挂着钟,指针的走动声此刻显得尤为清晰。
“我想回家……”身穿校服的女生抱团簇拥,其中一两个鼻腔发出啜泣。
气味让严烆有些难受,试图转移註意力的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六个未接来电以及两则短信:
回电话。
你今晚必须给我回家吃饭。
严烆“啧”了一声,又将手机揣回兜内,比方才进入鬼屋前更为焦躁。
在h市读初中时,有一年春游,严烆也是去的这个游乐园。同一系列的游乐园设备一模一样。在排队时严烆便确信这个鬼屋自己之前玩过,所以每个关卡的内容他都知道,就鬼屋本身而言,他并不害怕。
可严廉忠接二连三的消息干扰了严烆的情绪。
原本无感的模拟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吸入肺中,病床旁下落的点滴,浑身是血,器官插满管子的病人,严烆分不出现实与回忆。
头晕目眩,他只觉得恶心。
夏秋瞄了一眼严烆,只见他手捂嘴巴,背部拱起,额头发着虚汗。
“这关到底是想要我们干嘛?”
恐惧与不安,放大人们的焦躁,不耐烦的人开始抱怨。
“不知道……但我们总得从这裏出去,”稍微理智的人分析着当下形式,“要不我们都找找出去的机关?”
众人散作四面八方,刚刚拥作一团的女生也手挽手找出去的方法。
夏秋见严烆没行动,安静地站在了他身边。
没过多久,大家寻找的速度降了下来。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开关。”
靠墻角的人话一脱口,头顶上方突然发出“滋滋”声,天花板上的连排灯没规律地间断性闪烁。
一闪,夏秋看到对角男生正在仰头望向上空;一闪,夏秋註意到两侧的女生紧紧地抱住了彼此。
手术臺下发出微暗的光,空间中凝固的气氛让人从各个角落聚集至手术臺。
几平米的房间,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将脚从沼泽中拔出又陷入。
信号给到这,所有的人都明白了离开这间房的关键是什么,只是没有一人愿意点破。
夏秋小的时候,唐慧就经常加班,往往到家已经十一、二点。每晚睡觉前小夏秋都需在心中反覆念叨“世界上没有鬼”以能让自己能顺利睡着。
长大后的夏秋对一个人睡觉这件事已不再害怕,但在此刻周遭人的恐慌的烘托下,夏秋手心渗出了汗。
严烆察觉到身边人的小动作,状态不佳的他想尽快结束这趟鬼屋的探索之旅。他本意上前,却有人先他一步迈近了手术臺。
是刚才在走廊领头的那名男生。
男生在大家的註视下离手术臺又近了一步,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伸向白色床单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动作小心又缓慢。
就在手快碰到床单的瞬间,手术臺上弹坐出一个满脸是血的活人,他安静地坐在了床上,目光扫射着眼前的人们。
滴答的时钟,屏住的呼吸,群众脚下如同灌铅一般无人敢挪动半分。
突然,活人的双脚从床上放至地面。
一声大吼让众人从僵硬中脱离。
“快跑!!!”
四方响起尖叫,离病床最近的小哥跌坐在地板,他的两个伙伴快速将他扶起,无法站立的双脚显然已经发软。
逃窜的人们终于发现了出口,求生的欲望促使他们争先恐后地朝出口拥挤。
离出口最近的严烆被奔跑而来的男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是那对情侣中的男性。
接踵而至的人群身后是迅速挪动的“鬼”。
夏秋见严烆被撞后没有反应,如果是放在平时,以严烆的性格应该早就与那人干起架来。
结合严烆进入鬼屋后的行为,难道他真的怕了?
夏秋顾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如果他们再不快点离开这裏,最后会被“鬼”捉住。
“别怕。”
这是夏秋牵起严烆手腕前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