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
“对了,你上次要我找的那个人,
在华大投行工作那个,怎么样了?后续见着面了没?”秦帆用巧克擦左右抹着桌球桿问道。
“嗯,见到了。”严烆站在一旁看着秦帆横戳一桿又进了个球。
“那个人到底是谁啊?玩了这么多年的消失,两年前才联系上你,结果开口就让我找个人。我记得你当时专门让我跑了一趟南城,结果最后那人在d市,你欠我的这个情可别忘了。”
“行,没忘你的好,改天带上好酒找你喝一杯。”秦帆手上力气稍微重了点,球擦过洞口拐角弹开到了另一边。
“你知道的,威士忌我只喝麦卡伦。”
严烆嗤笑一声。
“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他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故人。”
“你南城的朋友?”
“嗯。”
“行吧,看你当时那个着急的样子,我还以为他找你借了巨款,八位数起步的那种。”秦帆正对严烆,狠狠地比了个数字“八”。
严烆连进三球,秦帆吹了声口哨。
“提起南城,我就想到你高中时在南城交往过的那个女朋友,藏得宝贝一样。”
“不是女朋友。”严烆抬手在桌面比划了一下进球线路。
“得了吧,就你当时那个样子,不是女朋友才怪。都过去多久了,好汉提下当年勇,能有多大问题?”
严烆笑着摇头,不给秦帆留余地,一枚球又进洞。
桌面上,严烆的球只剩一个黑八。
“你说,一个学生时代的乖孩子,上课都不走神的那种,结果现在抽烟了,是为什么?”严烆擦着桌球桿。
“这不挺正常?社会不比学生时代,要不是工作上需要,融入社会,要不就是偶尔郁结,抽只烟解解闷,”秦帆站累了,这一局已经见分晓,他干脆坐下,“话说回来,回国后都没见你抽过烟,按你高中那抽烟频率我当时都担心你会比我死得早。”
“我去美国后就戒烟了,”严烆再次量了量白球与黑球之间的距离,“如果那个人是偷偷摸摸躲起来抽的呢?”
“抽个烟为什么要偷偷躲起来抽?你这样说,的确有点奇怪。”
这也是严烆感到奇怪的点。那天在电影院,夏秋借口离开,回到座位后严烆嗅到他身上的烟味。在他印象中,夏秋不像是会抽烟的人,但他绝没有闻错。有可能是被动沾上了二手烟,严烆心想,但同时他留了个心眼。
“你说的那人是谁啊?我认识?
“你不认识。”
“行吧,但你说起这种反常举动让我想到我那个割腕自杀的表姐,我妈和我说她自杀后家裏人才知道她抽烟很久了,要知道她在我妈印象中都一直是乖乖女的形象。”
严烆手一抖,白球不但没有碰到黑球,还直接进了洞。
“喔!”秦帆从椅子上弹起来,“这难道就是机会?”
“割腕自杀?”
秦帆立马把白球从洞中掏出,摆在桌面上一个合适的角度。
“嗯,我妈说后来才得知我表姐有抑郁癥。经过那件事,我妈对我管教也松了不少,生怕我也做出她无法承受的举动。”
严烆没再说话,他脑中过着和夏秋见面的场景。虽然夏秋从高中开始话就很少,过了这么久性格难免有所改变,但这次重逢后严烆感到太多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夏秋春节不回家、为什么爱干凈的夏秋会养猫、为什么夏秋身上会出现烟味以及为什么夏秋变得更加沈默寡言没有精神。严烆的直接告诉自己,夏秋有事在瞒着他。
“我说你,”秦帆打断严烆的思考,“那件事,你真决定要做?他可你爸爸,带血缘关系的那种,你想清楚了?”
“血缘关系?”严烆哼了一声,“对我来说,这件事最遗憾的地方在于我不能亲手杀了他。”
秦帆瞧着严烆眼中没有一丝留恋,唯有赤裸裸的厌恶和几近癫狂的憎恨时,也决定不再劝说。
“你好歹尊重尊重我这个律师,在我面前说这话合适么?”
秦帆故意调侃,意图缓解气氛。
“行吧,反正你这一趟回南城和黄忻也已经搞定了不少证据,法律上的事情你就放心交给兄弟我吧,不会让你有任何损失。”
严烆脸上的肌肉终于缓和下来:“你现在变得这么可靠也是挺可怕的。”
“瞎几把说什么,今天在club的消费你买单。”
“当然。”
严烆嘴上说着,眼睛却看到了一张有印象的脸。
春节刚过完,闷坏了的江述坤在节后第一个周末便憋不住,叫上一群狐朋狗友来俱乐部找乐子。
喝酒不够,还得出包厢戳两桿。
“坤少,那人你认识?”好友中有人给江述坤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朝严烆的方向看。
“谁?”
看来不认识。
“有人认识?”
大家都怂了怂肩,突然一个人一脸坏笑道:“怕不是看上坤少你了吧?圈子裏都知道你男女通吃。”
对面的严烆看脸的确不一般,手上带着的是江诗丹顿,只怕是哪家的少爷。
可气场不像是在下面那个,江述坤对张开屁股没兴趣,狠狠地戳了戳那个没带脑子的朋友。
“哎呦哎呦,别戳我啊,坤少。”那个男的故意夹着嗓子娇声说道,引得众人喷笑。
声音不算小,严烆这边自然能听到,秦帆瞟了眼对面再瞟了眼严烆。
“说到男生,坤少,你那条金融圈的鱼上钩了没?”
“上钩什么,坤少元旦叫他出去滑雪,人家不给面子呢。”另一人插嘴说道,显然是当众驳江述坤的面子。
江述坤面上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心裏已在盘算下次给这人使什么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