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赶在日落之前,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
洞内火光劈啪,粗糙石壁上光影明灭,照亮了两个人的身形。
这一处盛婳在进来前仔细留意过,没有前人落脚的痕迹,只有一些小动物的粪便和草窝,而且洞口狭窄,不太可能会有大型猛兽造访。清理完洞内,她又往洞前垒上好多石子,撒了一些杂草作为掩饰。
做完这些,夜色已然降临。
盛婳架起白昼时沿路收集来的树枝,开始烤干两个人的衣物,又搬来一块大一点的石头,将随身携带的丝绢铺在上面,把草药放上去捣碎。
这是她根据系统扫描出的能够最快缓解祁歇的肩伤的药草。
“衣服脱了。”此时的盛婳还是一副铁面无私的口吻。
祁歇抿了抿唇,抬眸看她一眼,这才低垂着眼睑将最后一层裏衣缓缓脱下,露出少年人精壮得恰到好处的腰身。
他的肌肉紧实匀称,线条流畅,肩膀宽而不厚,腰腹又显得精窄,在火光下泛着浅茶色的光泽,像极了一只富有力量感、已经成长得十分有攻击性的雄豹。
盛婳……盛婳看直了眼。
往常她虽然会在祁歇练功的时候偶尔围观一下,但从来不曾见过他如其他汉子一般大大咧咧裸/露上身的样子。
在她的印象裏,祁歇就算是再狼狈不堪,衣服也永远穿得板正笔挺,哪怕是刚刚起床,她也极少看过他衣衫不整的样子。
她从未想过,常年裹在他一丝不茍的衣物之下,会是这么一具富有美感的年轻身体,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既有少年人的青涩野性,又有青年人的成熟性.感。
盛婳不喜欢异性在她面前展露那种大块到有些夸张的肌肉,她也一直认为,那种形貌昳丽身形削瘦的美少年才最为符合她的审美。
可如今面对这样一具生机蓬勃的躯.体,她第一次发觉,她原也是喜欢得紧的。
而且,像是被蛊惑了似的,她有一瞬间竟想要伸手上去摸一摸、戳一戳。
不不不……他可是祁歇,是她从小当弟弟养大的人,她可不能动什么歪心思,也不能做出什么惹人误会的举动。
盛婳定了定神,勉强吞咽了一下口水,走到他身后,视线聚焦在他肩背上的伤口。
那裏被巨石砸过,又被暗礁撞过,皮肉可见被锋利棱角划破的好几道细长的伤口,此时还在往外渗血,又因为泡了水开始肿胀起来,边缘还分布着深浅不一的青紫,整个背部看上去极为可怖,竟没有几处是完好的。
盛婳倒吸一口凉气,心臟揪成一团。这伤她看着都疼,也不知道祁歇从醒来那会儿是怎么熬到现在也不吭一声的。
她把捣碎的药渣一点点抹上去,力道极尽小心,生怕弄疼了他,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能感受到指尖下的皮肤正在不停颤抖。
“是不是很疼?”
盛婳忙不迭像现代世界裏妈妈给她敷药时安慰她一样,往伤口上轻柔地吹气,以期能缓解他的不适。
结果她发现这一招不管用,祁歇颤抖得更厉害了。
不仅如此,他还弓下了身,双臂抱着腿,做出一副逃避的姿态,仿佛不敢面对什么似的。
见他这副模样,盛婳慌了神,她手上还残留着药渣,脸上满是不知所措:
“还是有哪裏不舒服啊?”
“没、没有……”
祁歇勉强从唇齿间挤出一声回答,羞耻的情绪几乎就要侵占他的理智。
若盛婳此时撩开他披散下来的长发,就会发现他脸到耳后的皮肤已经红成一片,尤其是耳尖,如同从上到下泼了一层胭脂,几乎要撺擦出火来。
此时此刻,只有祁歇自己知道,他有多怕身体上的异样被盛婳察觉到。
他是人,是一个拥有正常欲.望的人,尤其这个年龄段身体裏充盈非常的血气本就容易让他在与心上人独处时躁动难安,一丁点触碰都会令他心跳加快,呼吸灼热。
遑论此时他的上身不着寸缕,那只柔若无骨的手又在上面蜻蜓点水地点涂、慢慢划开,从那张檀口中吐出的轻盈呼吸仿佛有生命一般撩拨着他伤口周围的感官,他与生俱来的反应根本就不能完全得到控制。
祁歇忍得辛苦,哪怕是昨夜在熟睡的她面前失控也没有现在这般窘迫。她就在一旁清醒地、关切地望着他,他无法想象他骯臟可耻的欲.望在她面前一览无余时,她会不会觉得他很恶心……
只是想想,祁歇的心臟就已经开始难受起来。
而盛婳看着祁歇这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裏去、不愿面对的样子,心下慢慢涌现出了不太肯定的猜测:
难道是他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因为怕疼露怯了,这才做出这番姿态?
可是不对啊……
盛婳心想,她怎么记得祁歇挺能忍疼的,五年前被她捡到那会儿腿上豁着那么大一条口子也面不改色的,怎么被她养了五年,反倒变娇气了?
实在是放心不下,她在脑海裏让系统重新扫描一遍。
谁知这一次,系统却欲言又止。
盛婳在脑海裏不耐道:“有什么问题你直说!”
“确定要听?”系统询问了一下她的意见。
“不!”祁歇却在这时候抬起了头,立直身体,声音颤抖。
盛婳被这一声吓一跳,也没心思去探究系统话裏的深意了:
“怎、怎么了?”
祁歇咬了咬牙:“没事。”
他如何能让盛婳知道,自己是因为听到了那道神秘声音竟要告诉她他此时的状态,一剎那脑子嗡的一声,这才一时间口不择言……
不过还好暂时打断了盛婳追问下去的念想。
祁歇攥紧了拳,眸底还氲着适才憋得太久尚未消退的水光,他岔开话题道:
“阿婳,我困了,想先休息可以吗?”
原来是困了……?
不知为何,盛婳总觉得祁歇这句话裏藏着哀求的意味,而且如果他只是困了,那系统干嘛遮遮掩掩的?
盛婳想不通,不过她还是用商量的语气哄他道:
“这裏还剩大半的药呢,我敷完你再睡觉吧?”
“……不要,”祁歇背对着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第一次对她说出拒绝的话:
“我真的困了。”
“身体重要,你就先忍一忍困意……”
盛婳一边说着,一边还想往他身上抹药渣,祁歇却躲了开,径直走到刚刚盛婳临时搭起的晾衣架上,拿下自己还未烤干的衣物,就要披上。
“哎,等等!”
惦记着他的伤口刚上了一点药不能用湿布闷着,盛婳一边心累着,一边快步上前拽过他手裏的衣物。
祁歇并未料到她的动作,加上肩伤有些使不上力,轻而易举就被盛婳带过了身。
于是某处尚未平息下去的部位就这样暴露在盛婳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