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床上翻身下来,“你此前于我有救命之恩,这次算是还你。”
小九何止对萧崇叙有救命之恩,还有冒犯轻薄之仇呢。
小九还未能从自己竟还真的活着这个事实中回神,却在听到萧崇叙还自己救命之恩时反应飞快:“那旁的呢,旁的殿下……可要一并还了?”
旁的还能有什么,萧崇叙像是被小九的厚颜无耻程度惊到,他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小九:“你还要我怎么还!?也亲你两口?”
说完不待小九说话,他便脱口而出:“你想得倒美!”
小九不过是刚醒来半刻,便已经把萧崇叙气得胸口起伏都不正常了,他猛地转身开始朝门口走去,一副不愿意再多面对一心只记挂着那事的小九的模样背对着小九:“你既已醒,就该清心静气,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眼瞧着萧崇叙就要推门而出,小九连忙挣扎着挽留:“殿下……殿下去哪?”门被打开夜风吹入,小九又咳嗽起来,却又强撑着说话:“夜深露重,殿下回来…歇息吧。”
小九一副伏低做小的嘴脸:“我不,不再乱摸殿下便是了。”
萧崇叙嘴唇抿着,转头目光打量着那张窥探不出来多少歉意的脸,而后开口要求:“你保证。”
小九极其配合:“我保证,不再乱摸。”
这时萧崇叙听到小九压抑的咳嗽声,旋即关上了门。
这院裏只收拾铺了这一张床,后头院裏的都落了灰尘,萧崇叙不想睡在都是灰的床上,也不想睡在外头的树枝上。
把虚弱的小九放在都是灰尘的床上,小九的伤口可能会更严重,放到树枝上也是有点残忍。
萧崇叙思索片刻,还是闷头躺在了小九身侧。
小九是守信用的小九,没再动手,只眼珠子盯着萧崇叙瞧。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阖着眼目的萧崇叙睁开了双眼,缓缓转头对上了小九的目光。
小九正对萧崇叙弯眉一笑,便见萧崇叙伸出来双手,手指放在了小九的眼皮上,微一用力,向下一压:“睡觉!”
“师父说待你醒来,修养恢覆一些,还要再为你祛毒,别再胡闹!”萧崇叙语气沈下来,感觉到指腹下乱颤的眼珠子终于安分不动了,才松开手。
小九身子还是万分虚弱,这一闭眼昏睡,就是一天一夜。
再次醒来之时,萧崇叙端来一碗白粥,餵给了他去。
难为萧崇叙做这等伺候人的事,小九吃完饱了三分,小九衣裳饱了七分。
萧崇叙实则能够看出,小九在自己面前强撑着精神,实则已经是虚成一张纸糊的人了。
没再敢耽搁,他便抱着人去了太青大师修炼的地方。
从洄谷崖下到地洞裏,往下三个臺阶,打开一道石门,便看见正在一冰馆前站着的太青大师。
这地洞裏似有玄妙,明明处在地下,却亮晃晃如晴天白日。
小九知道此人是萧崇叙的师父,渡空山的山主,太青之后,惊于此人竟是这般年轻。
微一打量,便在萧崇叙怀裏恭敬道谢:“多谢太青大师救命之恩。”
太青抬眼朝两人身上一扫,目光跟小九对上,说不出意味地轻笑一声:“不必谢我,多谢我这徒弟才是。”
小九微弱的笑,此刻在萧崇叙怀裏,都没想着多占便宜,只能说明他此刻是真的状态很差。
萧崇叙此刻抱着小九朝冰馆走去,“是把他放这儿吗?”
太青出声道:“且慢。”
萧崇叙止步,看着自己师父前来,手执根根银丝,将小九衣袍撩起来,银丝飞快闪过,小九的腿上便多了几道血口子,微微绽开。
太青动作极快,将小九的两条手臂,也照旧划出血口。
刺痛之下,小九突得半阖上了眼,额上出了很多冷汗。
“轰”一声,冰馆被开启,太青说:“把他放进去吧。”
小九被萧崇叙放进那冰馆裏,这裏本就温度极低,没曾想到躺进去更是冰冷刺骨,而且身下竟是有水,水中还似有活物。
不知道是未知的恐惧还是这刺骨的冷与痛,小九眼前逐渐模糊起来,连萧崇叙和太青的对话也听不真切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
“哗啦”一声,是水裏什么东西在游动,扫起来的水花。
水并不十分深,小九的口鼻还能露出,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片白烁烁的光亮的上方也逐渐被黑暗笼罩。
竟是……竟是要封棺!
小九突得挣扎起来,他能够发出来的声音实在微弱至极,可那声响实在是恐惧到了极致才会发出的。
“不要……不要…”小九像被扼住喉咙,眼看着头顶的光变窄,即将被黑暗笼罩,他竟濒临崩溃一般哽咽出声,“求求…不要……”
此刻站在冰棺口前的萧崇叙,怀着几分难言的无奈,语气有几分气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撒娇!”
话音落下,太青大师之间眼前黑影一闪。
在棺盖即将合上的瞬间,是萧崇叙旋身进棺了。
南风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