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野从宿醉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他头疼欲裂,仿佛脑袋从中间被撕裂了,头顶的天护板倒映着汪野的身影,
汪野望着天花板裏自己的倒影,目光逐渐找不到焦点。
何安慈,你到底去哪裏了?
就在这时,一阵响起的手机铃声拉回了汪野的思绪,他转头看向柜子上震动的手机,半晌才伸手去拿。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号码,似乎有些眼熟。
汪野一时间想不起来,随手按下接听键。
“汪总,是我。”
听到电话那头赵律师的声音,汪野目光冷了几分,“找我干什么?”
赵律师犹豫了一下,“汪总,有件事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汪野瞇起眼睛,“什么?”
赵律师吁出一口气,“何先生来找过我。”
汪野猛地握紧了手机,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说什么?何安慈找过你?”
“是。”
“什么时候的事?”汪野陡然拔高声量,“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赵律师嘆了口气,“是何先生不让我告诉你的。”
汪野胸膛起伏了几下,他勉强自己冷静下来,才恢覆几分理智,“他找你干什么?”
赵律师解释说:“何先生找我是为了汪大少遗产的事情,他把自己继承的遗产转让给我了,交换条件是我帮他离开这座城市。”
汪野电话裏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难怪,难怪这段时间他这么都找不到何安慈,原来是赵律师在背后帮忙。
汪野握着手机的手咯吱作响,几乎捏碎屏幕,“他去了哪裏?”
“何先生去了丽市,具体位置我已经发短信给您了,您去那裏也许能找到他。”
汪野穿衣服的手都在发抖,因为激动连衬衫的扣子都扣错了。
挂电话之前,赵律师在电话充满歉意地说:“汪总,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希望你跟何先生能和好如初。”
汪野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他急忙挂了电话,拿上车钥匙离开了别墅。
汪野让助理替他订了最早一班的机票。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何安慈,他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等他见到何安慈,就把事情说开。
他一定要把何安慈带回家,还有他们的孩子。
孩子......
前段时间汪野的註意力一直何安慈身上,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为人父的喜悦。
他跟何安慈又有孩子了。
汪野嘴唇微微勾起,然而想起上一个孩子,他心口很快被浓烈的酸涩淹没。
来到丽市已经是中午时分。
汪野下了飞机后,顾不上吃饭,连忙按照赵律师发来的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一个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外观看起来有些破旧,似乎有些年头了。
从前臺嘴裏得知,何安慈早就退房了。
听到这个结果,汪野的心沈到了谷底,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刚冒头的喜悦,“他退房了?”
前臺小姑娘看着骤然变化脸色的汪野,有些畏惧地点头。
汪野有些慌了,急忙说:“那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前臺小声说:“这种事情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客人也不会告诉我们啊。”
汪野失魂落魄走出小旅馆,阳光晒在他身上有些发晕。
他不知道何安慈搬到了哪裏,甚至有可能已经不在这个城市。
车子犹如无头苍蝇在这座城市乱转,没有任何目的地。
转眼间,天渐渐黑了下来,街边的路灯陆陆续续点亮,然而汪野始终没有发现何安慈的身影。
想在偌大的城市裏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汪野心如死灰把车停在路边,指尖颤抖着从口袋裏拿出一根烟想要点燃时,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进入了他的视野裏。
当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后,汪野手裏的烟和打火机掉在地上,那瞬间连呼吸都停了。
何安慈站在门口,正面带微笑给客人介绍着花的品种,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衬衫,黑色围裙下的双腿又长又直,整个人浸在白亮的灯光裏,仿佛会发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