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而已,难道她就是在那个时候给自己发的信息?
这么想一切好像又能连接到一起去。
他换了手机以后,再给林语栀打电话过去,那边显示自己被拉黑了。
难道就是发完那条信息后再拉黑的?
沈焰问:“当初为什么要拉黑我?”
林语栀似乎也觉得自己很好笑,眼泪落得越大颗她就笑得越大声。
沈焰拽住她的手,看着她。
林语栀一脸自苦地说:“我怕你问我呀,我怕我再多跟你说几句我就舍不得了。”
“你知道的,我以前长得丑,我以为你和我在一起只是可怜我,不忍心拒绝我。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如果我告诉你我要做手术了手术还很危险,你一定不会扔下我的对不对?”
“我知道这对一个正在巅峰期的职电竞选手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这种事只会让你分心,所以我就提了分手。”
她指着自己的心臟说:“我当初很自卑的。”
林语栀终于说出了隐藏在心裏多年的话。
从前的林语栀就像是穿着皇帝的新衣,用那虚假的外表掩饰自己早就轰塌的内心。
“栀栀......”
沈焰一脸受伤地看着她:“栀栀,你为什么要那样去想我,我从没觉得你外在如何,我一直都觉得你挺好看的。”
林语栀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焰:“好看?”
“嗯,好看。”
沈焰回忆起第一次看见林语栀的时候,那是15年的秋天。
他当时站在家裏的阳臺上,看见一个女孩从一辆黑色的宝马车中走出来。
沈焰一低头刚好看到了女孩一脸倔强的模样,他从未见过那样一双生机勃勃的眼睛,像是拼了命的想要从杂草堆裏长成参天大树的感觉。
沈焰拍了拍身旁哥们的肩膀走下楼,一路跟在林语栀的身后。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挺有意思的,比他以往看到的所有女同学都要可爱的多。
他从未觉得林语栀长得丑,甚至在他的心目中林语栀比任何人都要好看。
后来他和很多人介绍自己的女朋友时都是夸自己的女友好看。
林语栀吃惊地问:“那些话难道不是为了安慰我吗?”
沈焰摇头:“啊?原来你以前一直以为我在安慰你啊。不是的。”
沈焰掏出一双百元钞票,问林语栀:“你觉得它好看吗?”
林语栀想了想说:“不就是一张纸吗,看不出来哪裏好看。”
沈焰嘴角一笑:“那是因为你不缺钱从来也没有因为它而犯难过,我就觉得它挺好看的,那我换一个来说吧。”
沈焰指着林语栀琴室挂着的那一排排乐器,有箜篌、吉他、钢琴、二胡......
“你觉得它们好看吗?”
“当然。尤其那架箜篌,音质特别的好,我找了很久才买到音质那么好的一架箜篌,我很喜欢它。”
“可是我有一个表妹看见乐器就烦,她家裏逼着她学过一段时间音乐,她不喜欢,我小的时候会跟着她一起吐槽。后来再遇见了你,因为你喜欢它们渐渐的我也就跟着一起喜欢了。”
沈焰问:“你能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林语栀望向他。
沈焰伸出手抚去林语栀额头的碎发说:“栀栀啊,这世界上的美与丑是没有标准的,万物都是可爱的。”
万物皆...可爱。
轰得一声,像是什么在她的脑海裏倒塌了,瓦片一片片掉落,细尘满天。
一双手带着金黄色的光向她伸来。
“沈焰、”
说着林语栀的视线再次模糊了起来。
林语栀万万没想到沈焰是真的爱她,不是出于怜悯。
她的这个举动不是并不是让沈焰怅然若失那么一俩天,而是在他年轻的心上狠狠剐了一刀,鲜血淋漓。
林语栀捂着脸嚎啕大哭。
怎么会有人会真心觉得她好看呀?
当时医院给她的治疗方案中一共有4期手术需要做。
第一期手术的时候她就失败了。
那是双侧的股骨颈的截骨,由于手术过程中因为打不上麻药,肩颈插管是很危险的,医生没有办法详细了解他的脊道情况,没有足够的把握,手术只能被迫终止。
林语栀笑着说:“我光是上手术臺就上了整整十三次,每一次医生都跟我说成功率只有一半,而是这世上哪有什么手术成功率是一半的呀,对患者来说生或者死只有0和100%的区别。”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坚持要做这个手术。
她受够了被人冷嘲热讽的日子,受够了踮着脚去爱别人的姿态了。
“你知道吗?很多次我就站在你身边,就在你眼皮裏底下,我的身体又开始疼了,可我已经疼麻木了,你知道吗?”
“我已经习惯那种感觉了。”
“不,我的痛觉又没有消失,我怎么会不知道疼呢。”
“沈焰、我只是渴望平等,渴望别人望向我的眼神是平等的,你却告诉我,我以前在心裏苦苦挣扎的那些居然都是我自己的庸人自扰。”
林语栀抽泣着,语无伦次着。
沈焰扶着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栀栀,我知道你以前对人是疏离的,我也能明白你为什么要疏离大众,大众有时候确实是狭隘的带有偏见的,但不是人人都是那样的,能懂得这个道理的毕竟只有少数人。不过我真正想跟你说的是,无论这些人是多数人还是少数人其实和你都没什么关系,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她如何看待自己。”
说完他的目光顺着林语栀的背部望去,曾经那裏长着一个大包。
曾经她的脊柱弯曲使得她无法完全伸直自己的身躯。
他知道她痛苦,可是他真的从未觉得这些病痛是丑陋的,他甚至钦佩她顽强的生命力。
也是这些钦佩让他渐渐生出了爱的种子。
那些不是怜悯,是敬重和爱。
沈焰低下头,像是在喃喃自语:“我从来不知道像你这样坚强的人原来也会自卑,在我眼中你一直都是很冷傲的人。”
林语栀挤出一抹笑来:“有谁能真正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呢,伪装罢了。”
“可是,无论别人怎么看你,我都希望你是真的认可你自己的,我也是真心的。”沈焰握着林语栀的说:“栀栀,原来你从不信我以为对你的那些认可,你对我不公平。”
“你从未问过我是怎么看你的,却单方面的否认了我对你的感情。”
“栀栀,你还是爱我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