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时候快要被沈焰揪出了心理阴影。
喷泉广场旁边就是田径场,林语栀摸着沈焰的小蓝毛,问:“你还真是中二不死呢,沈同学。”
说到这沈焰就笑了。
沈焰从小成绩好,倍受老师同学们青眼相看,但是他皮啊,身边的朋友三教九流什么都有,有一阵子,他身边的那些男孩子头发染得像个彩虹岛一样。
其中沈焰染的就是蓝色头发。
大老远望去像是一只精神抖擞的蓝孔雀,当然下场就是被罚围着操场跑了十几圈,而且还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
那天的场景是这样的。
全校师生举行升旗仪式,然后时不时的有一座移动的彩虹岛飘过。
教导主任站在臺上时不时指着他们愤慨激昂道:“做学生要有做学生的样,那个黄毛,你给我跑快点。”
“红毛,你在干嘛呢?”
“奇了怪了,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喜欢染绿头发的人,绿帽子你喜不喜欢啊?”
被点到名的绿毛同学挥动着双手:“老师,你不公平,凭什么蓝毛可以插着兜慢悠悠地散步,你看他像是在罚跑吗?”
全校几千双眼睛齐齐对着蓝毛。
他叼着一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拔的草,插着兜像是领导巡视般地在踱步,看上去别提多悠哉悠哉了。
教导主任脸色尴尬,看看一脸铁青的校长再看看不以为意的沈焰,最后他说道:“有....有本事你也考个理科全市第一啊。”
“切!”
绿毛扬手,觉得很没意思,小腿一迈跟上彩虹队伍。
沈焰就像是彩虹岛上的那个拖拖拉拉的蓝点,一滴一滴跟在后面。
升旗仪式结束后窜出几个老师,按住那群彩虹岛强行带去了理发店。
悠哉悠哉的沈焰那时才有了反应,他嗷嗷地在操场上狂奔,嘴裏还囔着:“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换。”
沈渝民腾得从高位上站起:“他要是再跑,那就拧断他的头!”
自那以后沈焰一直都有个留蓝色头发的梦想,这倒不是他有多喜欢,只是少年人总是会格外青睐曾经得不到的事物。
有一天下午,林语栀和沈焰坐在操场上晒太阳,他们谈及未来的职业。
林语栀说她长大以后是要做歌手的。
沈焰随手拔了一根草叼在嘴巴上说:“真是羡慕,我爸希望我能从事科研工作。”
“哪类的科研工作?”
“哪类的都行,只要感觉高大上不浪费智商的就行,他说的。”
“那你想吗”
“不想。”
“不喜欢?”
“科研工作者平时穿得老板正了,我读书穿校服留黑短,难道工作了也要穿制服留黑短,不行,我得找个能让我留彩虹岛的自由工作。”
那天的风很轻很暖,拂在俩个少年人的脸上,温热温热的。
再往前走就是缴费处了。
沈焰拉着林语栀的手三俩步上了臺阶,缴费处来来往往很多老师,刚进门,沈焰就撞见自己的选修课讲师。
那是个穿着黑色包臀裙带着黑色眼镜框的女人,三十出头的模样,长得还行,但是给人感觉有一点点的严肃。
沈焰朝对方点了点头,便往缴费窗口走去。
缴完费那个老师正站在门口和另一个老师说话,沈焰指着她的后背和林语栀说:“天下第一剑。”
林语栀一下没反应过来,她迟疑地看着沈焰。
沈焰指着黑色包臀裙的女教师:“她是天下第一剑。”
这下林语栀反应过来了,黑色包臀裙和对面的人聊了几句看见林语栀正在朝自己这边看,扭头朝她点了点头,便扶了扶眼镜随那名老师一起离开了。
在茫茫人海中偶遇熟人,她本还想上前打个招呼,谁知对方竟一点都不热络。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天下第一剑作为沈焰粉丝群的群主平时活跃幽默,永远像个大姐姐一样亲切。
林语栀问沈焰:“她平时和你说话吗?”
沈焰找了块草地坐下:“说啊,不过聊的都是学业。”
林语栀:“她是你粉丝,真神奇。”
沈焰:“没有一点点优待,可严厉了。”
林语栀:“你怎么发现她是天下第一剑的?”
沈焰瞇着眼回忆了一下。
那是暑假前的事了,他当时和林语栀刚覆合,他申请加入自己粉丝群。
加群的时候他就倚在黑色包臀裙的办公桌上等着她发号施令。
就在沈焰发送完加群邀请的时候办公桌上的手机也响了。
黑色包臀裙扫了一眼手机桌面,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她扶了扶眼镜将课题递给沈焰,语气一如既往地严肃。
成年人很多事情都是不用说破的,比如沈焰看到了桌面上的信息,比如黑色包臀裙知道沈焰看到了,他们俩个黑不提白不提像是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所以,她当做不认识你也很正常,有时候把现实和网络分得特别清,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像这个学校裏的人从来没有因为他是沈焰而对他有所不同过。
沈焰枕着手臂躺在草地上,林语栀屈腿坐在他身边看云。
许是因为周围活力四射,在这一刻,林语栀特别想带妙妙过来,她觉得这裏的云格外的美。
一个穿着白t的男孩子抱着篮球,他礼貌地和林语栀打着招呼。
林语栀以为这是来要签名的,没想到对方却很大方地问道:“我可以借你男人用一下吗?”
林语栀微笑看着他。
男生指了指不远处,好几个男生站在阳光下看着他们:“我们队差一个人。”
沈焰从地上爬起,接过男孩抱来的球:“我打前锋。”
因为沈焰的加入,球场上瞬间围满了女生。
不少女生对着沈焰拍照:“我们海大的校草,妈呀,这也太好看了。”
林语栀坐在草地上平静地看着对面,心裏嘀咕道:“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