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沈焰回忆起林语栀5岁之前的岁月时眼睛裏透着柔和的光。
沈焰安安静静地听着。
林雾说,美好的一切发生在林语栀5岁之后,她不停地问医生为什么她的孩子会生这样的病,她在搜遍全网。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抑郁癥期间带给林语栀的病,亦或者是她自杀那段时间导致林语栀发育有了问题。
她无比内疚和自责,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外界稍微有一点风声她就觉得箭射过来了。
在激烈的内疚中她抑郁癥再次发作了,她不敢再见林语栀,每次看见林语栀她都觉得痛苦,觉得自己该死,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问题。
她逃避,她害怕!
她不知道怎么将自己的情绪收敛起来。
向来倔强的妇人昂起头,脸上滑下一行晶莹地液体:“小焰,我没有嫌弃她,我只是不敢面对,你能理解吗?”
沈焰点头,她安慰林雾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林雾一脸悲恸地看着沈焰,那眼神带着可怜。
她摇头:“没过去,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当年就不该爱上他。”
在这个家庭裏,用他代替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林语栀的生父。
林雾说她原本以为林语栀的病都是她孕期的状况造成的,直到俩年前,那个男人家的亲戚找上门,林雾才知道他们家有遗传病史。
对方找林雾是向她打听林语栀的脊柱是在哪做的手术。
像是皮筋一样将自己紧绷了十几年的女人,在那晚再次崩溃了,心头紧系的皮筋松松垮垮掉了一地。
她发出母狼一样的哭喊声。
像是能把心臟呕出来似的。
原来人除了痛不欲生这种情绪还会悔得肝肠寸断,她后悔呀!
她后悔当初爱上那个男人!!!
年轻时,她对人热忱,对感情掏心掏肺,她只是想要获得一个美满的结局。
她这么漂亮这么努力,她觉得她值得那些美好,可是为什么她的人生充满了泥泞?
如果从来没有爱过别人就好了,如果从来没有遇见过那个男人就好了。
这样她的女儿就不会经历这么惨痛的人生了。
林雾悔不当初。
林语栀转学到明远之后她要求住校,尹正华是坚决不同意的,林雾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过上和别人不一样的生活,虽然那些可能会摔倒会伴随着疼痛,但作为母亲她得放手,所以她说服了尹正华。
她几乎每天都会绕去明远偷偷看林语栀。
她看到过自己的女儿艰难背着包走在学校林荫道上,也看到过自己女儿被人围着指指点点,当然也看到过一个高高大大帅气的男生总是明裏暗裏维护自己的女儿。
林雾感激他!
她作为一名母亲很高兴有这样的男生爱护自己的女儿,她希望他们能幸福的生活一辈子。
但是作为遗传病的受害者之一她接受不了内心的谴责,隐瞒的代价太大了。
林雾选择将这一切告诉沈焰,他有权知道。
枯败的树枝被风吹得大马路上滚了好几个跟头,沈焰低头问:“还有吗?”
“没有了,我希望你能够想好,将来不要后悔,更不要因为后悔而带给我的孩子更深的伤害。”
林雾抬头看他。
沈焰踢了一脚脚下的枯枝说:“嗯我知道了,妈。”
说完他转身向店裏走去:“婚车来了,我得把栀栀接去酒店了。”
林雾还想说什么。
沈焰说:“我们都会生病都会死的对么?癌癥?车祸还是其他的一些我们自己都意料不到的事情,对么?”
“妈,如果我生病了,你们会放弃我吗?”
“不会。”
林雾回答。
“那么,为什么你们要觉得栀栀生病了我需要重新考虑呢?如果不能生孩子那就不生好了,人生有很多种选择,每个人的境遇不同选择也可以不一样。”
林语栀被沈焰抱上婚车的时候问沈焰:“我妈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沈焰说:“妈跟我说她不是嫌弃你,只是对你心怀内疚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她..她一直以为你生病是因为她孕期没有好好养胎造成的。”
林语栀朝刚才林雾站立的方向望去,树下空空荡荡,除了几根枯败的树枝和落叶什么也没有。
眼泪哐当哐当的掉。
她给林雾的疏远找过很多理由,其中一个就是这样的,只是没有得到当事人的认可,幻想只能作为幻想。
街上有好几个孩子提着小灯笼追逐着婚车。
沈焰盯着林语栀,眼睛红红的。
林语栀问他怎么了。
他把头抵在林语栀的肩头说:“不喜欢小孩子,太吵了。”
林语栀摸了摸他的脸:“嘴上说不喜欢,等以为自己当爸爸了,可不要打脸啊。”
沈焰搂紧了林语栀的腰:“才不要生孩子,人家都有女人有了孩子就不要老公了。”
林语栀:“行行行,不生不生,我还省事了呢。”
身旁的人正用一种无比认真的眼神看着自己。
“拉钩!”
林语栀笑问:“你来真的?”
沈焰点头。
“行,以后别求我生。”
小拇指勾住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