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的确是一个相当让人动心的建议。
长夷笑了笑，说，“我拒绝。”
吞掉危铖之后，怕是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了。
二比二总比二比一更让他安心。
墨钧不由遗憾。
他的确打着这个主意，可惜长夷不上当。
宣临冷眼旁观，看两人心知肚明着对方的盘算，忍不住动心，却又要努力抑制——
这就是祂的子嗣。
说来话长，其实从他们出现开始交手到现在，一分钟的时间都不到。
不想惊动别人，引得事态产生变化，几个人从出现到交手都很低调。包括之前吞噬掉同类，却要留下它们的身体，这都是为了不惊动人类——
人类不重要，他们担心的是影响到妈妈。
他们还没有获得妈妈的垂怜和宠爱。
在这一点上，他们十分默契。
然而，这样大的动静，姜源又不是傻子，自然发现了不对。
感受到对方的靠近，危铖出来后四人对视一眼，各自散去。
前后脚的时间，姜源出现在这裏，轻轻推了推眼镜，一切看似正常，但在他的眼中，所有细节都被放大，他可以肯定，就在刚才，这裏发生了一场争斗。
姜源的脸色变得郑重肃然。
因为秋晚萤的特殊，他来之后对研究所裏裏外外都加强了防护，布下了重重阵法，可这些人是怎么出现的他都不知道。
对方很强。
按照痕迹来看，应该是四人。
他们来这裏是为了什么目的？又是为了什么打起来的？
姜源进去，几个蛇人好好的，没有任何异样。
怀揣着满心的疑惑，他联系了另外的人。
这件事必须弄清楚。
研究室内的巢穴，长夷甩动蛇尾，趴在湖岸边看着玻璃墻外，压抑着心中的兴奋和激动，满是期待的等待着秋晚萤的到来。
另一边，危铖也是。
他漫不经心的缠在潮湿雨林的树枝上，看着外面。
‘妈妈’
无数道声音汇聚，但不同于前一阵的嘈杂混乱，如同蜜蜂般杂乱无章的嗡鸣，现在似乎莫名的同步了声调。
简单来讲，就是几十道声音变成十几道，而其中有几道是异口同声的和声。
很古怪的感觉。
这些声音从蛇人孵化后就日覆一日的响在秋晚萤耳畔，她一如既往的漠视，却依旧不能习惯。
忍不住按了按额角，恍惚中，她似乎听清了那一直重覆的两个音调。
“妈妈？”她下意识呢喃出来。
“什么？”小张惊讶的问。
其实她听见了秋晚萤的话，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忽然叫妈妈了？
秋晚萤回神，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妈妈。”
一路靠近巢穴，耳畔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原本的模糊杂乱像窗户上的朦胧雾气般渐渐散去。
她听见了，那是一声又一声的呼唤。
妈妈。
它们在叫。
在这一刻，秋晚萤想到了很多很多。
那个叫危铖的男人，那些蛇蛋在面对她时的异样，那个诡异绮丽的梦境，以及梦中吞噬星球的大蛇和那个蛇人。
长赢。
她想起祂的名字。
黑色泛着浅浅墨绿色的鳞片，边沿是深沈的暗银色。
祂在星空之中游动的时候，鳞片比繁星都要耀眼——
那是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魔力。
“老大？”
小张迟疑的声音惊醒了秋晚萤。
她睁开眼，入目是小蛇人亲昵又讨好的目光，她的指尖隔着玻璃，落在小蛇人的蛇尾上。
“妈妈。”
她听到了清晰的呼唤。
秋晚萤站起身，垂眼打量着裏面的小怪物，忆起自己刚刚的失神。
她这是被蛊惑了？
而且，她能清晰的听到他们的话了？
“二号？”
秋晚萤眼含打量。
二号趴在玻璃墻后，满是期待的看着她，唇瓣开合。
“妈妈。”
秋晚萤清晰的听见这两个字，她垂眸看着眼前的小蛇人，莫名觉得他的眼神很熟悉。
但再一想，这些蛇人看她时都是这种痴迷喜爱的目光，似乎又没什么不同。
长夷眼也不眨的看着秋晚萤，竭力遏制住自己的兴奋和激动。
终于。
他再一次就近看到妈妈了。
已经好久好久好久了。
除了之前去京市，之后他想尽办法的约秋晚萤出去，她都不为所动，只是一心扑在那些讨厌的蛇蛋上。
现在这样，真是太好了。
可恶的是还要隔着玻璃，长夷的手蠢蠢欲动，他几乎想立刻就弄碎这个讨人厌的玻璃，去将妈妈搂在怀裏。
可惜不行。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人类还是有办法克制他们的。
他们必须要继续忍耐。
不能吓到妈妈。
慢慢来。
发现他冷静下来，其它三个都有些惋惜。
要是他冲动了，他们正好可以顺势而为。
可惜，贪婪和独占虽然刻在他们的骨子裏，偏偏他们又有足够的理智和足够的狡诈。
危铖靠在玻璃墻后，安静的看着她。
看着这个让他最终选择臣服于命运的存在。
秋晚萤看向他。
四号的眼神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那种痴迷的，却又喟嘆般的情绪。
“开始试验吧。”
孵化六天的蛇人们外貌看着约有六岁孩童大小，这个时候，试验已经可以开始了。
最先进行的是攻击性测试。
他们会安排各种小型活体动物进入巢穴，观察蛇人们的的反应。
一开始是小老鼠。
蛇人没有理会，只是看着秋晚萤。
秋晚萤站在玻璃墻外，双手抱胸，看着那只小老鼠乱跑，漫不经心的等待着结果。
发现妈妈的目光在那些小老鼠上，几个小蛇人也看了过去。
一瞬间，四个蛇人全都动了。
蛇尾游移，他们的身影在巢穴各自的坏境中若隐若现。
最先出现的是三号，一道黑影闪过，地上的小老鼠飞起，然后被他牢牢抓住。
看着六岁儿童大小的三号捏着一动不动的老鼠，黑色的蛇尾在地面游移，靠近玻璃墻后，双手捧着老鼠递给秋晚萤，乖巧的冲她讨好的笑着。
“妈妈，给。”
三号说。
一号，二号以及四号慢了一步，都捧着小老鼠一脸奉给了她。
秋晚萤冷淡的一一看了过去，没有理会。
发现秋晚萤似乎并不喜欢，一号眨了一下眼睛，满不在乎的随手扔到一旁，依旧看着她。
它的动作是最快的，接下来的三个几乎同时做出了动作。
速度快，力量强，关于攻击性这裏，观测员看了眼秋晚萤，暂时没有下笔，然后和秋晚萤商量，请她离开后，又进行了一次测试。
秋晚萤离开，几个小蛇人眼巴巴的看着她的背影不见。
等到彻底看不见了，它们脸上的温顺和乖巧瞬间消失，全都变得冷漠。
观测员暂停下笔，翻到第一页。这一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从他来的那天就是这样，只要秋晚萤不在，这些蛇人就会变——
不，更多的可能是恢覆本性。
实际上几个蛇人的性格都很好分辨，三号是冷淡，一号是暴戾，二号是阴郁，四号是散漫。
个性分明，并且对除了秋晚萤以外的人没有丝毫亲近的意图。
目测是一种很平和且冷漠的种族。
这个种族唯一喜欢的，额……
记录的人看了眼他们痴痴看着秋晚萤的目光，写下【秋晚萤】三个字。
蛇人对此人抱有极大的好感，几乎可以说是痴迷，疑似雏鸟效应。
他不是瞎写的，不管是这裏的一二三四号，还是洪长峰那裏的那个蛇人，他们都很喜欢秋晚萤。
是那种毫不遮掩的，肉眼可见的痴迷和喜爱。
他思考了许久，在纸上接连写下字迹，【喜爱】，【孺慕】，【崇敬】，【迷恋】
然后又一一划去，仿佛这些情绪那些小蛇人都有，但又不单单是这些，这些古怪的，新奇的族群，在对秋晚萤的感情上很难定义。
不过无需质疑的是，秋晚萤对于这些蛇人来说是不同的。
观测员等了很久，发现那些蛇人根本就不在意进入自己巢穴的小老鼠们，他思考了一下，放进去更多。
终于，在其中一个闯进它们栖息地附近时，蛇尾甩过，老鼠直接被打死，然后还甩向了门口。
几个蛇人都是这样的。
实验循序渐进，一开始是老鼠，然后循序渐进，送进去的动物攻击性越来越强，体型也越来越大。
当然，这都是附和蛇人的长势的。
他们长得太快了。
他们的一天，对于人类来说就是一年。
与此同时，研究所的人也试图教授这些蛇人现代的知识。
编好的，正面引导性格养成以及偏向组织的课程直接投影到玻璃墻上，只是蛇人从来没正眼看过，明显的不感兴趣。
监测员将这一点记下，心中惋惜又失望，可在隐秘的角落，却又微的一松。
实验一直在进行，除了攻击性外，还有喜好，习惯，性格等等行为模式的检测。
但最受重视的，依旧是性格和攻击性。
这几点关系到这种新发现的种族能否和人类和平共处。
九大研究所，现存的四十四个孵化出来的蛇人。
如今进度最显着的就是x研究所，因为其它八个研究所中的蛇人压根就不理人人类，谁也不理。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源自于秋晚萤。
“我们找到你的老家了。”
这天夜裏，涂明亲自抵达秋晚萤的研究室，在她忙完出来后，示意助理们退开，他一脸郑重的说。
秋晚萤一抬眼，顿了顿，说，“说来听听。”
双手插兜，她一时间说不上自己的心情如何，总归是有些覆杂的。
上面对秋晚萤的调查一直在继续，并且找到了她的老家，一个偏远山村。
父母尚在，有三个姐姐，一个弟弟，全都已经成家，除了大姐外，其它两个姐姐都在小时候就被送人。
涂明大致说了遍，至于更仔细的资料则直接传给了秋晚萤。
秋晚萤随手点开，翻看一遍。
她的记忆力很好，虽然算不上一目十行，但一眼看过就能记住，并且思维反应很快，领悟能力极强。
而且，这份资料，实在是一份，不需要多么动脑的东西。
这就是一个位于大山深处，穷乡僻壤中，最正常，最常见的重男轻女的家庭。
贫穷，无知，英年早婚。
一心想生儿子，但却不幸的一连生了四个女儿，留下老大做家务，将三个送人，第四个终于奔到了一个男孩。
属于看到开头，就能想到过程和结尾的事件。
“只有这些？”秋晚萤随手关闭，看向涂明。
她的身世是清楚了，但最要紧的，关于蛇蛋对于她异常亲昵这件事，裏面却没有只字片语。
之前，很多人都猜测这是因为她的出身。
涂明第一时间跟上了她的思维，点头表示确定。
“没有别的。”
秋晚萤脸上便就露出了淡淡的失望。
看着她的反应，涂明可以确定她的的确确是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原生家庭的影响，怨恨，不甘，亦或者自己功成名就对方却仍在烂泥地裏扑腾的得意和高兴，通通都没有。
她冷淡的就好像这资料裏记载的人与她没有丝毫关系一样。
涂明心中忽然有些别扭。
秋晚萤以前，有这么冷漠吗？
诚然她不是个多么热情的人，一直都冷冷清清，除了自己的研究外对什么都不在意。
但在之前，在那次他提醒她会查她的身世的时候，涂明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她是有些期待的。可这才多久的时间，短短的一个多月，她就这样毫不在乎了？
“我先走了。”秋晚萤说。
研究所的灯光素来是冷白的，这样可以把一切都照的无比清晰。
明亮的灯光下，秋晚萤的肌肤细腻，是一种美玉般的温润白皙，她直接越过他离开，精致的眉眼转成侧脸，五官清晰，轮廓分明，是一种极其夺目的美丽。
这样的美，再加上她那一身冷漠的气质，竟然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圣洁之感。
涂明忽然有种强烈的眩晕感。
秋晚萤竟然这样美吗？
她以前明明——
一张秀丽的脸一闪而逝。
涂明茫然的眨了眨眼，记忆中，秋晚萤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对……
但哪裏不对，涂明想不起来了。
“秋小姐，是要用晚饭吗？一起。”
走廊裏，姜源恰好与秋晚萤撞见，微笑着发出邀请。
这裏去饭堂就一条路，秋晚萤没理由拒绝，就微微点了点下巴。
姜源微笑的走在秋晚萤身边，找出话题和她聊天。
索性，两人都从事研究行业，虽然领域不一样，但要是有心，倒也能找出许多共同话题。
秋晚萤没什么闲聊的想法，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等进了饭堂就直接去了自己的包房。
眼看着对方丝毫没有邀请他的想法，姜源驻足，不由失落。
他来本来就是为了就近观察秋晚萤还有那些蛇人，但等到了之后，发现对方的确是位十分迷人的女士，哪怕他明知道自己现在的好感可能是因为对方所觉醒的特殊体质，却依然丝毫挣扎和离开的想法都升不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心甘情愿的靠近。
就如同飞蛾扑火般。
看了眼始终亦步亦趋紧跟秋晚萤的宣临和墨钧，姜源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嫉妒。
轻轻吸了口气，他转身离开。
用过晚饭，秋晚萤一路回了卧室，第一件事就是洗漱。
通透的玻璃墻前，她细细观看着自己的这张脸。
还是那张秀丽柔婉的脸，算是美人，却也没有多惊艷。
可姜源看她的眼神——
就好像她是多么迷人一样。
秋晚萤抬手摩挲自己的脸，若有所思。
再一次打开论坛，最近论坛上的消息越来越精彩了。
今晚置顶的几个帖子更是夺人眼睛：
【顶流陆城遭遇黑粉袭击，挥手放出雷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