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感受到水流的波动,玄脸色一变。
不是说想尽办法也要拦住赤鳞吗?它抱住织锦就想离开,可下一剎,它的后颈剧痛,下意识就松开了织锦,抬手去阻拦赤鳞的攻击。
赤鳞伸手将织锦抢入自己的怀中,放在一边,开始和玄争斗。
织锦瑟瑟往后退去,眼睁睁的看着赤鳞在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连尾鳍都被撕裂。
玄明显不是赤鳞的对手,只能节节败退。
织锦睁大眼,按压下心中的激动,所有鲛人对她来说都是威胁,若是能死一个,威胁自然也就会少一份,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但很可惜,事情并不能像她想的那么顺利。
没多久,她就看见赤鳞的手从玄眼睛处抓过,随着耳边骤然响起的嗡鸣,玄捂住眼睛。然后玄忽然又出现在她面前,抱住她就开始飞速的游动远去。
“赤鳞?我们要去哪儿?”
织锦抱住赤鳞,十分不安,哪怕明知道声音传不出去,依然试图开口。
“躲起来。”
“蓝它们来了。”
但出乎她预料的是,赤鳞开口了,他的声音总是平静冷淡的,这会儿也不例外。
“它们——”
织锦想要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卡在了那裏。
赤鳞没说话。
祂抱着织锦,在墨蓝的海底深处穿行,不知走了多久,最终钻进一处海底洞穴之中。
裏面的道路十分蜿蜒,而且岔道很多,但祂走的十分熟悉,几经转折,最终带着织锦浮出了水面。
朦胧的光影骤然变得清晰,织锦眨了眨眼,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处宽敞的洞穴。
有天光从洞顶洒落,给这处昏暗的地方打上了朦胧的柔光。除此之外,墻壁上还有一株株散发着白色荧光,远远看着如同铃兰一样的花朵。两相交织,将这处海底洞穴装点的十分梦幻。
织锦扫视一眼,不觉出神。
“这是我父亲准备的。”
寂静的洞穴中,赤鳞忽然开口。
织锦下意识看向他。
入目是赤鳞定定看着她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禁锢在那双眸光之中。她迅速回神,眨眼间缓缓整理起凌乱贴在肩背上的头发,指尖划过玉白的肩颈,微微侧头看着祂——
她演的角色够多,其中就有一个言笑举止间勾魂摄魄的花魁。
为了那个角色,她特意请教了不少风月场上的能手。
“你父亲?”
她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排斥,惊疑,担忧,最终佯装平静的问。
赤鳞缓缓靠近织锦,织锦往后避了避,凝眉看祂。
祂顿住,但动作没停,最终动身在织锦身边坐下。
织锦往旁边躲了躲,抿着唇没说话,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鲛人被封印在这裏,与世隔绝,但偶尔会有人类和你一样流落在这裏。”
接下来的时间,赤鳞缓缓的将那段过往说给了织锦听。
织锦配合的露出震惊,慌乱,害怕,她甚至躲去一旁,警惕的看着赤鳞。
赤鳞一直没动。
“上一个流落在这裏的是我母亲。”祂继续说。
织锦睁大了眼。
“我父亲很喜欢她,知道她不喜欢和那些鲛人在一起,特意找了这处洞穴,想要带母亲躲到这裏来。”
从被共享到私人禁.脔吗?
织锦的心中划过讽刺。
“母亲拒绝了,并且自杀了。没多久,我父亲也自杀了。”
赤鳞说,转头看着织锦。
织锦低着头,好掩饰掉自己的面无表情和眼中的嘲讽。
若是真的爱她,就送她离开,而不是以各种理由和方法,将她禁锢在这裏。
“你的意思是,之后我只能躲在这裏吗?”
赤鳞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再开口,织锦沈默了一会儿,抬头逼视过去,冷嘲着说。
“玄它们都盯着你。”
赤鳞说。
“有智慧的生灵都向往自由,鲛人是,人也是。你们被封印在这裏,却也有大片广袤的海域供你们遨游,而现在,你却告诉我,之后我可能要一直呆在这裏?”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死。”
织锦这句话说得十分笃定,眉眼沈静而坚定。
赤鳞心中莫名一跳。
祂想起了很多,温柔但冷淡的母亲,殷切而失望的父亲,还有那一地的鲜血和苍白的脸。
父亲到死前都在后悔,后悔它回去的太晚了。
也后悔没有看好母亲,不然就不会被她抓到自杀的机会。
“你以后不要这样。”
“不要做让她厌恶的事情,不要让她害怕你,你要对她好,要让她信任你。这样,她就会愿意和你在一起了。”
“但是,千万要记住。不要放她走。”
“不要相信人类的承诺,她们一旦离开,绝不会再回来。”
那个鲛人临死前所说的话,祂现在还记得,并且记得清清楚楚。
“不会的。”
祂对织锦说,努力把声音变得柔和。
织锦看着它,冷笑一声,别过头去连话都懒得说。
之前那段相处培养出来的温柔以及亲近消散一空,她如同一个炸起全身刺的刺猬。
曾经织锦对祂的灿烂笑容和笑吟吟的说话声浮现眼前,再一对比现在她的冷漠和厌恶。
祂垂眸,眼中划过低落。
之后织锦一直没说话,这处洞中大半都是水,只有几块大石浮现水面,人能走动,但到底有些拘束。
她不想搭理赤鳞,就背对着他抱紧自己,心中乱糟糟的,慌乱和害怕交织,但经过之前那番惊吓,她这会儿可以说是心神疲惫,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祂安静的看着,忽然消失在水面,不久后带着鲛绡回来,小心的罩在织锦身上。
一夜过去,织锦在明亮但又有些朦胧的晨光中醒来。
她稍稍一动,下意识抓住身上滑落的东西,睁开眼后迅速回神想起了之前的一切,眸光一扫,就看到了倚靠在不远处大石边的红发鲛人。
然后是那双暗红色的眼。
明明是黯淡的颜色,偏偏又十分剔透,在洒下来的晨光中,好像一对红宝石一样。
织锦怔了怔,别开眼不理它。
赤鳞看了眼她的背影,划水游向一边。
织锦微的僵硬了一下,很快就发现那声音不是靠向自己,而是往别的地方,才渐渐平静下来。
几声轻磕的声音后,她忽然闻到了些许烟味。
这种味道织锦十分熟悉,分明是她之前烧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