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鲛人不止带回来了鱼,还有一种漂亮的海底宝石,是红色的。
织锦收起来,大致点了一下,红色的宝石她已经有上百块了。
就这样,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在这片只有两个人的海域,时间似乎变慢了,又似乎变快了,或者说,时间在这裏已经没有了意义。
织锦坐在海边的大石头上,脚尖一下一下的戏耍着水,红发鲛人给她编着头发,细心的把找来的珍珠全都编进去。
祂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一开始的时候,祂总会不小心弄疼织锦,但现在,已经可以编的漂亮又精巧了。
只是今天祂有些心不在焉,手上忙活着,目光却忍不住落向织锦的肚子。
“天气越来越凉了。”织锦估算着时间,感觉大概已经入秋了。
也就是说,她来到这裏,已经三个月了。
“有鲛珠在,你不会冷的。”
“我想去迷雾那裏看看。”织锦看了祂一眼,忽然说。
两人的感情很好,鲛人对她也好,她要什么就给什么,而且只有更好的,可唯有这一条,对方说什么都不同意。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对鲛人开口了,虽然希望不大,可织锦还是想试试。
她绝不放弃。
只要有一线希望,织锦就会坚持下去。
“好。”
祂说。
“什么?”织锦有些惊讶的看向祂。
“你同意啦!赤鳞,你真好。”织锦迅速反应过来,扑进鲛人怀中高兴的说。
祂小心的抱着她,伸手搭在她的小腹上,註视着她的目光幽深。
似乎含着笑,却又仿佛蕴含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意味,莫名的,织锦心中有些发紧,但能去迷雾处的喜悦冲散了这种未知的情绪。
第二天,赤鳞就带着织锦去到了迷雾处。
织锦走上一座被迷雾笼罩的小岛,背后是若隐若现的海域,身前是看不穿的浓雾,她站在那裏怔怔的看着,看了许久才和鲛人离开。
等到晚上,鲛人动作的越发厉害,织锦被涨的有些不舒服,不免有些不虞,却又清楚的知道鲛人这是在不高兴她去迷雾处,莫名的就觉得可乐。
原来祂也会生气,却不发脾气,就知道在这种事上折腾她。
“赤鳞,”
她在祂耳边唤祂,含着笑,却像含着蜜一样,甜丝丝的,让祂心裏的沈闷悄然散去。
祂按着她微不可查鼓起些许的肚子,越发认真的浇灌——
从这天气,织锦几乎每天都会去,不知不觉又是几天过去。
这一天,织锦同样在迷雾中看着,她有些无聊,却又不舍得离开,索性坐下玩水,边指使红发鲛人,让祂去给她抓鱼。
她总这样干,鲛人都习惯了,细心叮嘱她不要下水,免得遇到危险,就离开了。
织锦坐在那儿看着祂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她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转而看向迷雾深处,嘴角抿起,努力压抑住上扬的冲动,但她的心跳却已经抑制不住的匆匆跳了起来——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跳起来没完。
低沈的嗡鸣声穿过迷雾,远远就能看到耀眼的灯光,近了,更近了。
最后,那艘中型轮船停靠在了织锦面前。
她没有丝毫迟疑,直接上了船,看见迎面来的几个人,不等他们说话,急促的说,“快走,别耽搁,要快!”
几个人楞了一下,很快,那个容貌温润清俊的青年也随之说了一句,船员才反应过来,忙给船长送去消息。
织锦浑身紧绷,看向身后在雾中若隐若现的海域,深深呼吸。
“织织,怎么了?”看出了她的紧绷,秦景辉轻声安抚,想要让她放松下来。
很快,轮船启动,往回行驶,速度越来越快。
那片海面依旧平静,直到渐渐被迷雾掩盖,织锦忽然后退一步,她看到了那抹红。但再一看,眼前只剩下迷雾,仿佛刚才的那抹红色,只是她的错觉。可她心弦紧绷,莫名的总有一种感觉,那个鲛人此时此刻就藏身在迷雾中看着她。
周围一切都很平静。
织锦深深的呼吸,转身匆匆进了船舱卧室,才勉强冷静下来。
“枝枝,那裏有什么?”织锦这个样子给秦景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压低声音严肃的问。
织锦张口欲言,却又莫名顿住,最终摇了摇头。
“三哥,都过去了,不要问了。”再多的不满,那个鲛人终究算是救了她——
惊觉自己在给那个鲛人找理由,她脸上的表情忽然淡下,好一会儿,又仓促的笑了一下。
何必自欺欺人,织锦,承认你喜欢那个红发鲛人,并不难。
织锦喜欢被爱意萦绕的感觉,可与此同时,她又十分挑剔,且霸道。
她不计较以前,也不在乎以后,但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必须全身心的照顾着她的感受。这一点没几个人能做到,不过她也不在乎,只要惹了她不满意,她就会直接放弃,然后选择下一个。
可这个鲛人是不同的。
祂完美附和了织锦对伴侣的要求,满心满眼都是她,一切情绪和行动,都围绕着织锦进行,非但没有抱怨,反而还乐在其中。
还是那句话,如果在外面,织锦很乐意和祂建立一段长期感情。
可惜……
压下心中的想法,织锦随之询问起她失踪后的事情。
秦景辉并不相信织锦口中的话,决定之后再查,随之和她说了起来。
听到自己失踪的始末,织锦微微阖眼,从她莫名出现在水中的时候,她就对所谓的轮船失事产生怀疑了,果然,她是被鲛人迷惑了。
之后的失踪,追查,没什么好说的,她忙又问了家裏人的情况,赶紧拨出去几个通讯给二老报平安。
眼看着织锦在那儿哄老太太高兴,秦景辉就出去了一趟,本来是准备问问那片海域的事情,可等联系上船长后,就得知了一个惊讶的消息——
在脱离那片迷雾后,那片被迷雾包裹的海域就消失了——
真正的消失,不管是肉眼,还是卫星,都找不到丝毫的痕迹。
轮船前脚脱离迷雾,等回头去看的时候,那裏就是一片再平常不过的海域,就仿佛之前的迷雾等,只是一场幻觉而已。
如果不是织锦还在的话。
船长说起这个的时候,眼中还残留着余悸,就连秦景辉,听到背心都不由的一凉。
他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这是怎么回事。
织锦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们明明是循着织锦身上的定位信号去的,明明找到了那片海域,可怎么现在就消失了?
萦绕的迷雾中,红发鲛人抬头,看着那艘轮船远去,面无表情。
倏地,又轻轻笑了笑,满是冷意。
“织锦,”祂呢喃。
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