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成乔耐心地讲了一遍规划,最后这样作保证。
“你是想去看什么特别的景色吗?只有那裏能看到的?”黄荆又问。
植成乔思索片刻,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我们去,和奶奶一起去吧。”
“嗯嗯,那就明天上午出发,大后天上午回来,不久待。”植成乔安抚着揉揉她蓬松的短发。
王槐英反而比黄荆自在许多,听了植成乔的计划很爽快地答应了,然后就收拾了几身衣服。
到目的地的当天,植成乔照着计划带黄荆和王槐英去看了城市地标,去百年老店吃了午饭,新鲜的事物总归能引人註意,大家都挺开心的。
晚上,黄荆和王槐英睡一间房,植成乔自己一间。黄荆侧躺着,盯着床头柜旁的阅读灯,问王槐英,“奶奶,你这次出远门,怎么这么放松,一点都不拘谨?说实话,我还有些紧张,总觉得这个地方虽然美丽,但可能危险。”
“我是不是很没胆子?”她把脸埋进枕头裏。
王槐英顺着她的头发,“小女可能是受了我的影响才这样。要是以前,我和你想得一样,但现在有你们两个在身边,只要你们不怕,即便我老弱,没主意了,但也是去哪裏都不怕的。”
“你也不用怕。”
“好。”
第二天,黄荆站在植成乔此行的整整目的地前面,震惊地说不出话,感觉视听都模糊了。
老式公园正中央立着一棵老树,粗壮遒劲的树干上圈着一个指示牌,註明这是百年黄荆。
“我上班的时候,无意看到一则新闻,说这棵树六月份开过一次花,七月初又二度盛开,我就想趁着花还挂在枝头上,跟你们一起来看看。”
百年沧桑,风雨变迁,叶茂是常事,花繁却是奇景,所以人人都来看。
紫色的穗状远看成团,走近了仰头细看,会发现这一簇一簇的花可常陵村裏黄荆树开的花相差无几。
“黄荆可以散漫,也可以庄严,怎么样都是景色,是不是很不错。”
“你很会升华。”黄荆专註地欣赏一花一叶,敷衍他。
年轻人看花看叶,王槐英摩挲着树干上的节疤和裂纹,闻见独属于黄荆树那股清冽的香味,低声感嘆,“一定有一百岁了。”
人活六十岁,已经懒得管从前以后了,只看当下。
百年老树是不是无所谓风潇雨晦和日月更迭了?只管矗立在这裏,来来往往的人看它讚它,它却低头垂目,不发一言。
“植成乔。”黄荆还挽着王槐英的胳膊,喊站在前面拍照的植成乔,又伸出另一只手。”
植成乔回头,收了手机,牵起她的手,给她一个心照不宣的傻笑。
“谢谢你带我来。”黄荆轻声说。
然后他们沈默着再看了一会儿,就回旅馆了。
到房间的时候,王槐英松开了黄荆的手,独自进门,“小女,你今天和小仔一间,明天回家的时候叫我就行了。”
黄荆楞了一下,然后释然嗤笑,“好,知道了,奶奶你早点睡。”
植成乔挑眉看她,意思是“这可不是我要求的。”
黄荆给他一拳,“走吧,困了。”
两人洗漱换衣,外面还车流如织、灯火万家的时候,黄荆就被植成乔拉着,云翻雨覆。
植成乔白天装得成熟体贴,这时候露出真面目,乖戾得很。两人折腾一番才睡着,黄荆闹钟也不定,心头如撞鹿,倚在植成乔肩膀上,无力地给他一拳,只为解气。
她不管不顾地睡去,任他擦洗收拾,疲倦不堪地入眠。
她知道第二天,会有人叫醒她,然后带着这一程的风景和记忆,从大都市回到他们的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