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周谨岚下到地下车库，看到了一辆眼熟的车。
车门打开，他犹豫片刻，坐了上去。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保不准有人能认出程律来。
“怎么突然来了？”
程律每回来之前总会给周谨岚发个消息，这次却什么都没说，突然出现在公司的地下车库，让他不由怀疑，程律是不是来逮自己的。
心中一紧，是不是他的谎言被程律看出来了。
周谨岚说谎也从来说的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敷衍，一点不担心被人看出来，只要表达了拒绝的意思就行。
但程律不同。
“哥哥今天真的要和大哥吃饭吗？”程律打了下方向盘，将车往外开。
“等等，你带我去哪？”周谨岚只以为程律想和他聊一聊，没想到对方直接将他带了出去。
“带哥哥去吃饭。”程律平静道。
两人心知肚明，周谨岚只是用别人当了个借口。
“哥哥为什么躲我？”
周谨岚没想到程律会直接问，程律的性格就不是直来直往的样子，面对他也总是更内敛些，就连情绪表达也半遮半掩。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程律开着车，车流拥挤，他缓缓说道，“我以为这些日子，哥哥和我在一起很开心。”
但他突然躲着自己的，进展没有程律预料的好。
他开始琢磨，究竟是继续温水煮青蛙，还是下一剂猛药让对方能直面问题。
“也不算错吧。”周谨岚摸摸鼻子。
和程律一起吃饭游玩的氛围轻松自在，虽然不像以前常去的酒吧聚会热闹，却有另一种难以言说的舒适惬意。
节奏没那么快，能静下心来享受生活。
之后程律没说话，他没去任何一家餐厅，带周谨岚去了一个小区。
这个地方周谨岚一点也不陌生，正是他从来住的居所。
程律也在这裏买了房子。
等上了楼，楼层停在熟悉的熟悉，周谨岚面露诧异，“这个房子？”
“我买的，”程律打开门，“对不起哥哥，开始没有钱，只能后来再买回来，但我已经尽量恢覆成你以前住的样子了。”
房门打开，眼前的画面既熟悉又带着经年未见的陌生。
“你买这个干什么？”周谨岚在程律的示意下换了鞋，“你住在另一套房子裏吧？”
他低头，就连脚上的拖鞋，也是从前的模样。
“我一直住在这裏。”
周谨岚惊讶抬头。
那上次怎么带自己去的另一个地方？是不想自己踏足对方的私人空间？
程律关上门，房门反锁的声音让周谨岚的心跟着一跳。
“我怕吓到哥哥。”
程律站的离他不算近，但周谨岚还是感觉到了某种压迫感。
“哥哥知道了吧？”程律轻声道，“那天晚上，我偷偷亲了你。”
周谨岚整个楞住。
他和林子安道了别，那套房子需要出售，自然是得收拾妥当，他也给程律重新找了地方，未来不愁没地方住。
也许开始他是因着系统才做的这样的安排，但生活中多了一个人，他靠着你给予的金钱生活，心中自然产生了某种责任感。
周谨岚知道，这种责任感不是对每个人都一样的，至少程律会是他想要照料的对象。
两人在这裏住的最后一个晚上，周谨岚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睡眠质量一向好，不容易醒。但那天不知为何，在程律嘴唇触碰上来的瞬间，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程律没发现，第二天他神色如常地和对方告别。
他以为自己掩饰地足够好。
“哥哥，你的演技很糟糕，”程律像是陈述，“呼吸都乱了。”
他有些恶劣道，“我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不想再瞒着你了。”
“哥哥，我就是喜欢你。”
周谨岚吶吶，心中奇异地没有感觉到被同性喜欢的冒犯而产生厌恶。
程律，“哥哥好像不讨厌我，不然一定会推开我，再把我揍一顿。”
从某种方面来说，程律可以说是很了解周谨岚的性格。
他一个不爽就能冷脸，像这种事，足以上升到动手的程度。
那时起，程律就觉得，就算周谨岚不一定喜欢男生，但他没有讨厌自己，就能继续。
周谨岚听他这么说，直接被气笑了，“你是想我现在揍你一顿？”
“如果被哥哥揍一顿能和哥哥在一起，我可以多被哥哥揍一顿。”
周谨岚捏着拳头，简直揍也不是，不揍也不是。
他一直努力将那天晚上的事幻化成一场梦，以为这么几年过去，程律早忘了自己。
毕竟喜欢这回事太廉价了，不用几年，几个月就能消失。
“程律，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只是依赖，不是喜欢。”
这么些年周谨岚身上不是没有成长，以前他就不会耐下心来和别人说这些。
“当时任何一个人出现在你面前，做那些我做过的事，你可能都会对对方产生混淆的错觉。”
周谨岚将他的喜欢归结成廉价的错觉，程律没生气。
他的哥哥一直喜欢逃避，那就让他不能逃好了。
“可是那时出现的是哥哥啊，”程律不踏入他的圈套，“哥哥能让时间重来吗？可以的话我也能证明，如果不是哥哥，我不会喜欢。”
他喜欢的从来不是周谨岚出现在他人生中扮演的角色，是他的坦率、真诚与笑容。
他是个阴暗的人，更向往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