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一起洗吧……一起洗吧……洗吧……
阿飞清楚白弦说的是什么，但仅仅是这种表述方式就让他不由得脸红。
“阿飞，怎么了？”
“……没事。”
“唔，一个桶虽然大，但是两个人洗还是很挤，不如还是分两个桶一起洗吧，正好可以跟我说说你这几年的事情。”白弦继续规划。
阿飞仰脸望了望天。
他错了，原来刚才白弦真的是那个意思。
他虽然早年成了孤儿，一直在荒原长大，不太懂得人情世故，但至少有着这个世界人共有的男女之防的观念，而白弦在这方面，似乎毫无认知。
当白弦在阿飞面前毫无顾忌地脱掉自己的衣服的时候，阿飞对这一点有了深刻的印象。他想起来，他尚小的时候，她其实也有几次这样做，只不过那时候他还小些，对男女之事没有什么概念。
而现在……阿飞发现，要和白弦生活在一起，他要忍受的场合实在是太多了。
“噗噗噗噗噗……”白弦把自己整个头浸在水裏，然而又伸出来，擦了几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睛。她的脸色通红，一脸满足。
“阿飞，你还不脱衣服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白弦不知道，她不添麻烦已经很好了。不，其实她已经添了麻烦。
阿飞急忙移开自己的目光，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整个跳进了浴桶裏。
他还记得刚才白弦指挥小二把两个浴桶放在一起时，那个小二脸上灿烂暧昧的笑容。
水花溅到白弦的脸上，白弦眨了眨眼：原来还有这种泡澡的方式，小二没教过，下次可以试试。
“阿飞，讲故事吧，这几年来，你过得怎么样？”白弦倚在浴桶边上，看着阿飞。
阿飞背对着她，她以为阿飞不想和她说话，轻轻地嘆了口气，殊不知阿飞此刻忍受着巨大的折磨。
“当初走得很匆忙，但我确实有事。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没有想到还能见到你，所以这次正好可以和你讲清楚我的事。”
前天，阿飞在少室山腰的那棵古木底下问她，是否可以一直留在她身边。要说她没有感动，那是不可能的。她的过于冷淡，只是因为现实裏没有可以叫她产生浓烈感情的东西。
而阿飞的话，确实让她感觉温暖。她甚至很高兴，到这个世界来，第一个遇到的人是阿飞。她曾经不负责任的离开，他却依旧待她一如从前。
“我说了谎，我不是天上的神仙，只是普通人，但我所在的世界和这个世界不一样。我来到这个世界是场意外，所以我必须回去……就是这样，我正在找寻回去的方法，预计两年之间，我就可以完成所有的准备。到时候，我会回去我自己的世界。阿飞，我很高兴在这裏遇到你，无论你有什么心愿，这两年裏，我都会尽力帮你实现的。”
白弦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她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表达方式，也不考虑听话人的情绪，只是采用了最直接的说法。
而阿飞，也终于冷静下来。他不怀疑白弦所说的话的真假，因为白弦的异常已经能够说明一切。他听不懂很多东西，就像他也同样听不懂白少爷和白祖父的一些话，但是他明白一件事就够了，那就是白弦会再度离开。
并且，这一次，是永不回来。
“我对白弦小姐，是不是真的算不上什么？”他的声音弥漫在雾气裏，叫白弦听不真切。
“对不起，阿飞。”白弦说不出其他的话。
“那么这两年裏，就让我一直在白弦小姐身边吧。”
“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白弦不由得问。听说书人说，江湖上的侠客要闯江湖，维护武林正义，也要娶妻生孩子，参加武林大会，应该是很忙的。“不过阿飞以后遇到喜欢的女人了，可以随时离开的。”
阿飞闭上眼，良久，道：“我不会离开的。我想……留在你身边。”
“嗯。”白弦轻点头，又睁开眼，问道：“水是不是凉了，要叫小二来加点热水才好。”
她说着就加大了嗓门喊了一声：“小二！”
“嘿，来了！……”听声音，小二似乎是就在附近。
阿飞忧伤的情绪还没深入，就已被惊出一声冷汗，脱口怒喝：“不要进来！”
门外的小二陡然听到那个怒气冲冲的男声，哪裏还敢进来。他想着这一对大概是做着那事儿的时候闹了一点儿小别扭，说不定现在一进去，头破血流的就是他自个儿，因而他只是赔笑着讲了几句吉利话就走了。
“咦，阿飞，你的水不冷的话，我的水冷了……”
白弦的话还没说完，阿飞已脸色铁青，难得地质问她：“白弦小姐，是叫小二来帮你加热水吗？”
白弦点点头：“我以前也是这样做的，这裏的小二的服务态度很好。”
阿飞猛然间有种把剑插进那几个小二喉咙裏，再把他们眼珠子挖出来的欲望。
“以后记得，不要叫小二来加热水。”阿飞一字一句地吩咐。
似乎一直是阿飞听白弦的话，白弦听阿飞难得的要求，有些楞住。不过白少爷说的果然是实话，只要有人对白弦好，白弦总会对他好。阿飞要求她戴面纱，她到现在也没在人前摘下来过。
所以这一点，白弦也自然是要答应的，但是有一点。
“那以后谁来帮我加热水？”
阿飞嘴角抽了抽，手背上都是青筋：“……我来。”
阿飞突然发现，白祖父说的是真话，要照顾白弦确实是一项很难的事。